「反了!都反了天了!」懷瑾帝眼底赤紅, 「一群吃皇餉的叛賊!給朕就地坑殺!」
常侍臉色為難, 「可……」
「鄧烽, 還有鄧烽,朕讓他去恭遠侯府殺了赫連洲, 為何還無捷報傳來?」
常侍連忙說:「老奴這就去問。」
他轉身疾步走出廣明殿,卻在跨出門檻後放緩了腳步,小太監問:「常侍, 要奴才現在去將軍府和恭遠侯府打探情況嗎?」
「不用了。」常侍抬手又放下,冷聲道:「太子、鄧烽……強弩之末, 氣數已衰。」
他望向東南方向,那是恭遠侯府的方向,那裡正在發生什麼, 他已經不在乎了。他想起他曾經的摯友同伴,慘死在北境的姚忠德, 想起懷瑾帝方才那句「就地坑殺」,只覺心中一片荒涼。小太監還在等待他的指令, 常侍撣了撣衣擺,笑道:
「咱們就收拾收拾, 迎新主吧。」
一群太監的叛變,不會引起風浪,守在恭遠侯府外的太子陸啟,還不知曉自己的處境,他正在等待落霞山的消息,只見一人踏馬而來,是祁國的驃騎將軍。
「報!譫王殿下已經開始進攻,落霞山下陷入混戰!」
太子眼睛一亮。
亂起來就好,他就有可乘之機了。
他沒注意到驃騎將軍複雜的眼神,倏然起身,問:「鄧大將軍人在何處?」
話音未落,鄧嘯走了過來。
陸啟連忙說:「鄧協台,落霞山下已經打起來了,大將軍現在何處?咱們現在就該衝進恭遠侯府,生擒赫連洲,他上位之後為了給農戶分田地,得罪了不少北境諸侯和皇族,在朝中根基不深,他一旦身亡,北境瞬間大亂,到時候我們就能轉敗為勝,占據上風。」他的語氣越來越激昂,甚至是異常的興奮,瞳孔都放大了,幾近瘋魔。
鄧嘯看著他,只覺得陌生。
「本宮要殺了赫連洲,都是因為他,從滿鶻越過蒼門關那一天開始,不,是從兩年前的蒼門關大戰開始,若不是赫連洲步步相逼,若不是林羨玉和他裡應外合,祁國根本不會落到如此境地!本宮恨不得生啖其肉,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殿下——」
「鄧烽呢?鄧烽為什麼還不出現?」
陸啟四處張望著,心裡生出不安:「為什麼是你過來,你哥呢?鄧烽去哪裡了?」
鄧嘯轉身向後望去,有人踏馬破夜而來,陸啟以為來人是鄧烽,連忙迎了上去。
片刻後,他僵在原地。
因為來人是赫連洲。
黑袍銀鎧,胸膛的龍形圖騰在暗夜中泛著爍爍金光,如踏屍山血海而來。
陸啟一步步後退,赫連洲的銀鬃馬卻步步緊逼,只把陸啟逼到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