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目眥欲裂,面上千變萬化:「赫連洲!你殺了北境的皇太子,還要殺祁國太子?你未免太無法無天了,本宮不會放過……不,不,聖上饒我一命,我願割讓龍泉州及嶺南嶺西全境,還有渭都,渭都是盤龍之地,我願遣二十萬工兵苦役,為聖上建造宮殿……」
他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都是父皇和嘉屏,當初的和親之事是他們做的,他們害了羨玉,與我無關!」
赫連洲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並不動手,而是轉頭望向鄧嘯:
「協台,你當如何?」
鄧嘯垂眸片刻,隨後抬眼望向陸啟。
目光交匯的瞬間,一股寒涼從陸啟的心底涌了上來,這個從來被他、被所有人忽視的鄧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變了。
陸啟眼看著鄧嘯抬起手,指尖微動,弓弩手迅速圍了上來。
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鄧嘯投靠赫連洲了!
「鄧嘯!朝廷待你不薄,你忘恩負義!」
「——殺!」
話音未落,一隻只羽箭從四面八方射過來,一隻箭刺中陸啟的肩膀。他嘶吼著,用手中長劍奮力揮舞,轉眼間又有一支箭刺中他的腿,他支撐不住,往前踉蹌了幾步,就在這時,一隻箭從身後刺進他的後頸,登時血流如注,他腦中一白,耳畔轟然鳴響。
陸啟頹然倒下。
血腥氣散盡時,天空泛起魚肚白。
鄧嘯面向赫連洲,行叩首禮,「臣鄧嘯,願為聖上效忠,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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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洲騎馬抵達宮門。
入目是一抹碧落藍,好似天邊的雲。
林羨玉坐在他的白玉小馬上,靜靜地等候在宮門口,低垂著頭。
烏力罕已經帶兵攻占了城樓。
聽到聲音,林羨玉猛然抬起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往下撇,眼神里滿是破碎的委屈,他知道太子死了,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明明是大獲全勝,可沒有人真正喜悅,每個人都曾有過輝煌時刻,也都被命運的齒輪推到今時今日。
林羨玉看著赫連洲的大軍從長街街尾慢慢靠近,心中只有惘然,直到赫連洲翻身下馬,踩著清晨的走到他身邊,他才緩緩彎下腰,圈住赫連洲的脖子,將整個身體都交給赫連洲,赫連洲抱他下馬,將他攬進懷裡,又怕他在清晨的冷風中受涼,於是用掌心在他的後背打著轉摩挲。
「玉兒,胸口難受嗎?疼的話就先回家。」
林羨玉搖頭:「不疼,我想和你一起。」
「好。」赫連洲低下頭,臉頰貼著林羨玉的額角,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將一切疲憊、恩怨和痛苦都化作一聲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