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仙子面透喜色:“百郎……”
他眉心微鎖:“但,百某不記什麼千年之約,這聲‘百郎’令百某百般不適。”
有人“噗哧”笑出聲來。
眾目所歸處,居然是今兒的另位當事者。不僅如此,她還是此刻惟一坐著的那個,一手反托香腮,一手把玩腰間的金絲絡子,姿態好整以暇:“老狐狸,你不妨把傲嬌路線一走到底唄,這突如其來的坦白定然會傷到美人的玻璃心呢。”
百合仙子的眸線也徐徐落到了她的身上。
如此細節,男兒xingqíng的秋觀雲自是不諳個中的微妙心緒,其他女子卻是一目了然。身為“前任”,沒有第一時找准今日的準新娘發難,不外是在向“qíng敵”傳遞一個訊息:我來,只是想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並未將你當成對手。
可惜,仙子心事如塵,偏偏遭遇不解風qíng。秋觀雲站起身,猶自向對方抱拳揖禮:“請問美人仙子,你們這千年之約始於何時何地,可有第三方證人?否則這隻老狐狸死不認帳,你豈不吃虧?”
秋明昊無語望天:果然啊,秋家出品,絕非凡類。
百合仙子端量著她,評估著她的目光神qíng,忖度著她的語氣口風,半晌後,輕搖螓首:“兩qíng相悅時,世界只有彼此,焉能存在第三方?至於何時何地,你不妨詰問百郎。”
秋觀雲面起困惑:“眼下不就是因為他說自己不記得,才需要你來力證?你執意問他,難道是想聽他再否認你一回?難道……”她抽息,“你有自nüè症?”
這一次的吃吃笑聲,來自百家四姝。她們原本只覺這位極可能成為自家長嫂的女子宜男宜女,很是賞心悅目,如今看來,竟還是位別出一格的,真真合她們心意。
百合仙子處之泰然,莞爾笑道:“百郎怎可能當真忘掉我們的盟約?他那般說辭,無非是為了顧忌你的顏面。”
“……你說這隻老狐狸顧忌我的顏面?”秋觀雲先是兩眸瞪大,繼而感動莫名,“美人仙子,還是仙子美人,你真是個好人,願意替這隻沒血沒淚的老狐狸虛構那等永無不可能具備的美德。”
“你……”百合仙子顏容稍僵,對方所有反應皆不在自己預料之內,委實不好招架,“你怎如此說百郎?”
秋觀雲一怔:“說不得嗎?”
百合仙子妙目含qíng,凝注在百鷂面上,幽幽道:“我與百郎相識於數千年前,從此相攜相扶,共休仙術。三千五百年前,我先他一步登臨仙界,臨別時互諾天界相會,永不相負。無論此時的他是確真記不得我,還是另有其他,他在我心中永遠如一座屹立不搖的高山。既然他不來找我,我便來找他,我們共同經歷過的那些漫長歲月,永遠沒有他人介入的空間。”
諸人拿好奇的眼神掃向百鷂,想像不出真如百合仙子所云的你儂我儂時,這張臉應有的變化。
狐王大人面上沒有任何表qíng。
“不一定哦。”秋觀雲摸頜,認真道。
百合仙子神色微凜:“姑娘想介入我們之間?”
“哪裡輪得到本大爺?”她嘻笑,向一個粉琢玉砌的粉人兒招手,“過來下,小嫂子。”
最是乖巧聽話的百靈兒當即跑了過來,仰著美麗腦瓜:“漂亮哥哥叫靈兒呀?”
她捏了捏那張chuī彈可破的小臉,笑道:“美人仙子看到了沒?在仙子剛才那席動qíng表白全部屬實的前提下,倘若說百鷂在脫妖藉成仙身後遲遲沒有去踐美人仙子之約一定存在什麼原因的話,定然是因為被這位千嬌百媚的小美人絆住了腳步。靈兒,告訴漂亮哥哥,百鷂那隻老狐狸最疼愛的是誰?”
百靈兒臉上桃花盛開,嬌聲道:“靈兒,是靈兒,大哥哥最疼靈兒!”
她一眉高挑,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真的!靈兒是好孩子,不說謊……大哥哥!”百靈兒好是著急,粉蝶兒般撲向長兄,“大哥哥,靈兒沒有說謊,你最疼靈兒對不對?”
百鷂將這嬌小幼妹攬在臂彎,眼角溢笑,柔聲道:“當然對。”
百合仙子面色一白。
秋觀雲掀了掀眉,拍手道:“看唄,不管美人仙子是不是遇上了一隻千年賤男,有沒有被老狐狸始亂終棄,都不gān本大爺的事。兩位索xing找個沒人的僻靜地方把各自的記憶好生校對一遍,看是哪裡出了偏差,本大爺這個路人甲退場去也……”
“哪裡走?”牆頭之上突地冒出一顆頭顱,伴著雷聲咆哮,“你這個殺我兄長的巫界殺手,快點納上命來!”
十九、未妨瀟灑是清狂
修羅王之弟查獲,奉修羅界王族之命前來向殺死前任修羅王兼兄長的兇手索命。
秋觀雲面對這位追殺者,端的是興奮得不是一點兩點,當下即振臂高呼:“想打想殺,本大爺奉陪到底,你這無名小輩隨本大爺來就是!”
言間,她飛身即起。
“本大爺才不是無名小輩,本大爺這就給你好看!”查獲隨後緊追。
雲滄海不是沒有機會出手阻攔,但按當下的qíng形,虧得自己有一個永遠不在點上的奇怪孩子,不然還指不定是如何一副難以收場的局面……這麼走了也好。
至於秋長風,原本就對天下所有覬覦自己寶貝女兒的無恥男子懷有不可動搖的敵意,此時是新仇舊恨集結一體,依照往昔脾氣,必定大開殺戒。好在家有好女,說話做事恁是不落俗套,深得其偉大英明的父親的真傳,姑且成為他龍心大悅放人一馬的理由。
“你今後最好離我的女兒遠一點。”他對百鷂道。比及口頭警告,他更喜歡直接行動。這一次的破例,是因為那日獨談時,一度以為此子堪做女兒的良配。
百鷂向這兩位欠身微禮。
作為理虧的一方,百母藏玳率四女,向秋氏夫妻及凡界的帝後一一賠qíng。
一場訂婚宴,就此作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