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遽地一躍,張口含住近在咫尺的那兩片厚薄適中、味道鮮美的紅唇,盡興品嘗。
三六、未道故人心易變
“這是你的qíng郎?”織羅望向百鷂的目光里,充滿濃濃的興味。
秋觀雲小小詫異了一下。
同屬清冷一派,老狐狸一半來自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一半是不願表達內心的傲嬌。但這個織羅,更多是因為對周遭一切的不感興趣,將自己放在一個局外旁觀者的位上,事不關己,心平無痕。是而,她對老狐狸表現出如此顯而易見的興致,著實不易,不易到巫界美少年連領土不容侵犯的獨占yù也暫時忽略。
“織羅你看上他了嗎?”她問。
百鷂蹙眉睨來。
她討好賠笑,而後鄭重其事的聲明:“放心,你是我的,我不會讓除了我之外的人碰你。”
織羅忍俊不禁:“我不是看上他,只是正在看他。”
她一徑不依不饒:“為什麼看他?”
“因為他是你的qíng郎。”織羅薄荷色的瞳仁,“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知道你是在豐沛的愛里長大,你的善良風趣、堅qiáng自信,源自你所受到的熱愛與教養。苦難固然也可磨礪出一個人的qiáng韌,卻如一把包著布帛里的劍鋒,用之不當極易刺傷別人與自己。而被愛滋養出的開朗,能夠源源不繼地向其所重視的朋友供給熱qíng與溫暖,不然,你那個被叫做‘查呆呆’的朋友不會那樣喜歡纏在你的身邊。”
“是這樣?”她笑靨倏然盛放,“查呆呆,看來本大爺今後還要對你多加照顧才行。”
查獲一下子跳到牆角,瞪著織羅:“你不要亂說話,會死人!”
織羅抿唇,道:“我曾經想過,你惟一的痛腳也許來自男女qíng愛。如今看來,我是多慮了,你在另一個世界沒有愛錯。”
百鷂瞳光明滅,若有所思。
秋觀雲眨眸:“你只看幾眼,便判定我沒有愛錯,老狐狸這麼討你喜歡嗎?”
織羅淺笑:“他討你喜歡就足夠了,你能夠摒棄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全力以赴地去愛一個了,足夠了。”
她呲牙:“呈你吉言,我會繼續努力。”
“不打擾你們的世界,兩位晚安。”織羅走了五六步,駐足瞟向躲在牆角的某位大爺,“這裡有數不盡的空房間,今晚這裡屬於他們,你另外找一間安歇吧,只須小心別再闖進曇帛的房裡。”
百鷂眉心收緊。
查獲好是不甘,悻悻瞪了百鷂一眼,氣昂昂離去。
織羅走出後,甚是貼心地將房門闔攏。
“啊哇!”秋觀雲一頭扎向那張寬闊大chuáng:“太好了,今晚不必聽著那隻查呆貨的驚悚鼾聲入眠,總算能與周公老爺子好生見上一面,令人期待呀。”
“他一直和你同居一室?”百鷂問。
“……誰?”
“查獲。”
“是啊,你也曉得那是個極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拳打腳踢也轟不出去……嗯,困了。”才進行過一場激戰,一場小小的逃亡,此刻稍一鬆弛,倦意隨之襲來。
“他睡在哪裡?”狐王大人豈肯罷休?
“睡在哪裡?”她已是半眠狀態,飄搖的思緒努力搜索著答案,“你看那邊沒有?那個長長的椅子樣的東西,裡面塞滿天鵝的羽毛,外面包著絲絨,據織羅說它名為‘沙發’,查獲對它一見鍾qíng,沾上即會好夢……夢……咦?”一個頗具驚喜的猜想似電光石火劃入意識,她驀地清醒,翻身而起,“老狐狸你莫非是在吃查獲那隻呆貨的醋?”
他傲然揚眉:“不行嗎?”
她嘻咧薄唇:“嘿,你只傲不嬌的時候也蠻可愛的嘛,本大爺賞你一記香吻唄。”
他厲眸一橫:“這是在神廟。”
她不以為然:“神廟又怎樣?”
他顏容肅淡:“易地而處,我絕不想看到有人在我的dòng府內妄行妄為。”
“……無趣的老狐狸。”她扁嘴,重新栽回chuáng上,拉過薄毯覆住臉面,悶聲道,“人家織羅是這座神廟的侍祭,已經允准我們的小別勝新婚,你還在矯qíng個什麼勁?迂腐,陳舊,古板,教條,我開始懷疑你與那個迎天雷上九天的狐王許只是同名同姓的鄉親。”
他不予置辭,尋著她所說的沙發置身落座,闔目養神。
經過這番折騰,巫界美少年睡意全無,百無聊賴中不知哪裡的福至心靈,開始搖頭晃腦自哼自唱:“從前山的那邊有一隻老狐狸,他傲嬌又無趣,他古板又呆滯,他天真無邪接受野合卻不想褻瀆神靈,他是如此純潔無暇不討人歡喜……”
“你可以了。”百鷂忍無可忍。
她惡聲回擊:“本大爺的構思剛剛開始,打擾者殺無赦。”
他聲線悠然:“你既然有時間在此構思無聊歌謠,為何不去向織羅探個究竟?”
她窒了窒,推開薄毯,問:“探什麼?”
“你很清楚探什麼。”他道。
“我……為什麼要探清楚?”她聲透遲疑。
他開瞼,深深凝視著她,道:“既然我才來半日便感知到了你和織羅之間的莫名聯結,你決計不會毫無覺察。平常時候,你的好奇心永遠取之不竭用之不竭,惟獨面對織羅,你不作深究,不予盤問,就仿佛你在害怕從她那裡知道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