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嗎?”
他眉峰一掀:“你可以試試。”
“……哼!”少年郎昂起驕傲的脖頸,“不是本大爺不敢,是本大爺顧全大局,眼下不是和你計較的時候。敢暗算巫界惡霸的混蛋,本大爺來了!”
百鷂朝向戎戈,收了繩索取出長劍,道:“你不是想與我正大光明的打一場?”
“難道怕你不成?”後者兩掌相擊,一把通體棱刺的長矛赫然在手。
雙方再戰。
此刻,秋觀雲隱約猜到了老狐狸的意圖,只得閒作壁上觀。
“你不去幫忙嗎?”織羅問。
她拿泛癢的手指摸了摸鼻子,道:“我感覺如果幫了這忙,老狐狸會非常不高興。”
“怎麼說?”
“我以前行走江湖,最愛找一家陽光好位置佳的房頂睡覺,經常見得兩家的娃娃打架,兩邊的娘親大人為了給自家娃娃爭理,bī著他們裝傷裝痛裝病。眼前應該就是這種qíng形吧?”
織羅了悟:“然後,你是那個要裝病的孩子嗎?”
“啊,我方才為了催生這附近的綠色,耗費了許多功力,遭燁索從背後暗算,雖僥倖躲過一死,卻被劍氣所傷……我不行了,唔,好痛~~”
織羅要笑不笑扶著瞬間化身病西施的她,努力令自己生出幾分驚惶,揚首嬌呼:“不要打了,快來救觀雲,觀雲暈倒了呀……”
百鷂第一個飛抵到達,一把將她抱起,向正與燁索對戰中的娥依諾喊道:“神相大人,附近可有醫者?”
“觀雲?”娥依諾格開燁索的火形劍鋒,閃身過來,“這是怎麼了?”
織羅瞥了百鷂一眼,道:“剛剛你們jiāo戰,觀雲正想上去幫忙,卻冷不防坐到地上,說是頭暈目眩,後背隱隱作痛。我扶住她的時候,只覺她身上忽冷忽熱。然後她突然痛得額頭冒汗,不一會便暈厥過去。”
娥依諾伸手觸向“病者”額頭,果然一片冰冷,困惑道:“她身子一向結實,這是得了什麼怪病不成?”
百鷂搭上秋觀雲脈膊,片刻後面覆yīn霾,道:“她為了早日悟得萬物萌動之法的真諦,已然熬了幾個日夜,元氣大耗。適才,燁索從背後暗襲,雖然沒有直接擊中她身上要害,五臟六腑仍然遭受了創傷。”
“什麼?”查獲一聲怒咆,“你這個燒火的廚子,你殺了巫界惡霸,我和你拼命!”
“慢著。”娥依諾眉宇間翳影重重,“這已經不是打幾架便可以解決的問題。觀云為了早日遏制這個世界的沙化,不眠不休了數日,卻被這個世界的火神背後放刀,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我絕不允許。”
燁索揚眉:“娥依諾,我們把話說清楚,她不是優曇……”
“好,說清楚。”娥依諾冷眸瞋之,“我們就到你最尊崇的天帝面前說清楚。這一回,我一定要個jiāo代!”
躺在百鷂臂彎內的秋觀雲,恰巧是上將臉埋在狐王大人胸口的姿勢,不堪頗為有料的胸膛下那顆跳動不止的心臟騷擾,她張開小牙,一口咬下。
忍著將她扔落塵埃的狐王大人,俊美的容顏上靜平無瀾,淡定依舊。
四九、天威難測難自量
在天帝面前的這場官司,娥依諾毋庸置疑地取得了單方勝利。
作為天帝,擎釋自然不能承認自己曾暗示這兩個臣子兼好友展開對百鷂的某些“行動”,可是,決計無法容忍他們將殺意蔓延到秋觀雲身上。
他曾經想過那時是不是當真只有那一個方法,如果自己再多點耐心,多點沉著,如今會不會將是另一副局面?兩百多年來,無論戰爭中,還是和平時,他幾度在潘雅湖畔徘徊,思慮著這個問題,每一次都在思及優曇羅的恨意時卻步離去。
在最初的最初,父親還在,他不過是一個集萬千榮光的無憂王子,惟一的願望是成為那位伽勒山頂的最美女神的戀人,生下天地間最美麗的孩子,做宇宙內最恩愛的qíng侶與夫妻。後來,父親猝亡,投身於復仇戰爭,最美的戀人成為自己最親密的戰友,他最大的願望是殺死仇敵,然後與優曇羅隱居伽勒山,遠離所有凡塵俗事。之後,遭叔父貶罰,往極寒之地鑿冰服役,是他人生中最不堪的低谷,每一回優曇羅的探望,都令身處絕境的他焦躁易怒,如一隻籠里的獅子徒勞咆哮嘶狺,傷她傷己,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美麗多qíng的眼睛裡盛滿無盡的縱容,他對自己說若能走出這個地方,第一件事便是迎娶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新娘。後來的後來,他走出了那個地方,卻有了另一件必須完成的事,儘管他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最後一定是牽著優曇羅的手走進神宮,成為並立於神域的帝與後,然而越向前走,越多的事開始身不由己,縱使他們曾因成功擁抱歡呼,因失敗相擁無聲,他仍然明白,自己正被周圍所有人推著向另一個方向疾速奔去,直到親手將她推落潘雅湖,一併丟棄的,還有自己曾經惟一的夢想。
如果,那時耳邊有另一個聲音為他思謀第二條路的可能,他是否就不會那般急下決斷,為自己和優曇羅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火神燁索是個將承諾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漢子,既然你連我也不肯透露是誰向你展示了秋觀雲是所謂‘冒牌貨’的證據,我當然不會bī你。可是,如果你認為在這個世界裡有人比我更加能夠dòng悉優曇羅的氣息,只能說,你的智慧已經倒退化到連小孩子也要吃驚的地步。”擎釋道。
燁索麵容微僵,辯白道:“天帝閣下畢竟曾是優曇羅的戀人,那個妖女利用您對優曇羅的感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