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亞斜覷施施然走到近前的秋觀雲,道:“作為一位客人,你不覺得自己住得太久了嗎?”
她淺笑吟吟:“同樣作為一位客人,你不覺得管得太多了嗎?”
織亞冷笑涔涔:“在這裡,我不是客人,是主人。”
她長嘆一聲:“主人不是自封來的,愛神姑娘你這麼說話,有何憑證?”
織亞高揚螓首:“我在這裡就是憑證。”
“我也在這裡,也是憑證不是?”
“你也配與我想比?”
“這樣?”她沉吟,而後摸頰恍然道,“論容貌,你比我差了一個層次;論修養,你也不及我。也許果真是不配的。”
織亞粉臉凝寒:“你最好給我收斂一點,在這個世界,你始終是個外鄉人,不要太過囂張。”
她姿態煞是恭敬:“是,愛神姑娘。”言間伸出兩臂,一手一個,“走吧,老狐狸,查呆呆,我們這幾個異鄉人還是不要在這裡礙著愛神姑娘觀瞻得好。”
查獲悶頭乖乖隨她走了幾步,終是按捺不住:“巫界惡霸,那個愛神其實只想我和你走開,想老狐狸留在那邊陪她。”
“是嗎?”她淺掀黛眉,“你又知道了?”
“當然知道了。”查獲少年好生得意,“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狐狸,就像餓láng看著一塊鮮美的ròu。”
她要笑不笑:“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千真萬確!”
她給以嘉許:“查小呆聰明了喲。”
“可我還是不明白啊。”查獲少年顯然很想保住自己“呆呆”的名號。
“哪裡不明白?”
“為什麼她明知道老狐狸是你的人,況且你們前幾天還在妖界舉行了眾所周知的婚禮,她那麼明目張胆地勾引老狐狸?不覺得羞恥嗎?”
這隻呆貨其實是在賣萌吧?她啼笑皆非:“或許她不覺得。”
“啊,我明白了!”少年興奮歡呼,“原來這就是恬不知恥!”
“……”自家呆貨頗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趨勢了喲。
從頭到尾,他們的對話都保持著正常音量,後方的愛神姑娘自然聽得分明,粉臉一變再變,忍不住也不想忍,倏地移動身形攔在三人面前,目光只望向其中一人,幽怨問道:“你的品味怎麼如此低劣?竟然看得上如此粗俗的人?”
百鷂淡哂:“愛神不是鑑定品味的權威,百某的品味如何不勞關心。”
頓時,織亞泫然yù泣:“這些天裡,為了阻止我來見你,父親將我禁足,用了許多辦法才得到今日自由。你就這樣回報我對你的這顆真心?對一位淑女如此無qíng,你不覺得慚愧?”
百鷂面如平湖:“無論真心,還是假意,皆非一廂qíng願便可加諸於人。愛神姑娘與其埋怨百某的不解風qíng,不如認清現實:我不愛你。你於百某,與街間路人於百某的意義沒有什麼兩樣,難道街上所遇的每個人如此質問百某,百某都需要感覺慚愧嗎?”
天,好毒呢,難得老狐狸也動了火氣。秋觀雲不禁對愛神深表同qíng,不忍去看佳人此刻的表qíng,閃離這是非之地要緊。
“百鷂!”一聲嬌叱從他們背後追來,“你會為你剛才的話後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一……”
“織亞。”娥依諾匆匆走來,“跟我回房,我有話對你說。”
愛神姑娘哭得宛若雨打梨花,哀憐不勝地面對神相,道:“舅媽,您的朋友在您的府第里給我難堪,您怎麼說?”
娥依諾搖首,握住甥女手臂:“先隨我回去。”
“不——”織亞受不得舅媽這愛昧不明的態度,“今日您一定說個明白,秋觀雲和我必須有一個離開,您選她還是我?”
呃……
最近本大爺是怎樣?莫名其妙被選擇?秋觀雲無意卷進人家的家務事,逕自拽著左右兩位走人為上。
哪成想發起者不依不饒:“秋觀雲你怕了嗎?有膽留下!”
她充耳不聞,雙足行走不休。
“秋觀……”
“織亞!”娥依諾厲聲,“你要把自己變得多難看才肯罷休?”
“舅媽在責斥我?”織亞難以置信,掩面痛哭,“你……幫著外人……欺負我……”
神相大人真真覺得頭痛yù裂,不得不小作妥協:“好,你姑且隨舅媽回去,舅媽回頭與百鷂好好聊聊,怎樣?”
織亞撤下雙手,淚眼朦朧:“您要幫我?”
娥依諾恁是無力,為她拭淚,道:“我只答應與他好好聊一下,不保證結果。”
“但您須讓他明白秋觀雲的粗俗鄙陋。”
“你回房等我消息吧。”難道陷足愛qíng的女子,智商都這麼令人擔憂嗎?
打發走了這位處於崩潰邊緣的愛神,神相大人當真追往百鷂三人所去方向。對甥女的許諾固然是緩兵之計,與狐王大人面談一回本來卻正是她此來目的,只是被這突發的狀況打亂了計劃而已。
巧得是,百鷂站在前方轉角處等待:“神相大人想找百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