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依諾一怔。
織亞臉色丕變,眸際殘光疾掠,雙手豁出全力奪過舅媽掌中之物,向已經打開的時空之門飛去……
九九、魔由心發難料防
娥依諾雖不明就裡,但為了愛妹那一半的靈魂,依據本能,踢起腳下一截鐵鏈勾住織亞足踝,將其攔截在時空之門前,
此時,百鷂也趕到,揮劍抵其後頸:“把她絲毫無損地jiāo還神相,我饒你此次。”
織亞唇齒間擠出宛若哭泣的笑音,道:“你們一定阻止我是嗎?舅媽,如果我非要毀掉這半個靈魂,您會殺死我嗎?”
娥依諾依然處于震驚與茫然中,怔怔道:“你為什麼要做如此惡劣的事?你當真是受天帝的指派,前來徹底毀滅優曇羅的嗎?”
“舅媽你居然相信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人?您可知道十九年後,這半個靈魂有一個如何惡劣粗俗的主人?優曇羅永遠無法歸來,您今日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不止如此……”織亞字字皆如在毒汁浸過,“這個惡劣粗俗的主人,還將給我們的世界帶來一場災難。我正是受了十九年後的舅媽的拜託,來到這裡毀掉她的靈魂,使之永遠沒有機會降臨於任何一個世界。”
娥依諾緊顰蛾眉:“你說真的?”
“假的。”百鷂道,“百某帶來的那兩份書信,是神相與冥神親手所書,也只有親手所書者讀得懂其上內容。”
“你叫我‘神相’,十九年後,我做了神相嗎?”娥依諾道,方才對這個人嚴戒慎防,居然忽略了他對自己的稱呼,“我還以為在送走優曇羅後,我將回到勒伽山頂清靜生活,居然還會留在喧囂的神都?”
“這其中的原因……”
“娥依諾,現在不是談這件事的時候吧?”墨斯手捧另一半靈魂,“那半個靈魂你要是不要?”
此刻的墨斯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百鷂冷忖:本想利用與娥依諾的閒談中分散織亞的注意力,竟被他壞了打算。
“織亞。”娥依諾開口,“不管什麼原由,先把那半個靈魂給我。”
“不。”織亞搖首拒絕,“對不起,舅媽,我來此是奉了十九年後的舅媽之命,做事也只聽從於那個您的命令,那個您命我將靈魂毀滅,我只能將靈魂毀滅。”
百鷂馭臂,令得劍氣凜冽,問:“你手指稍動,這把劍即會將你一分為二,你確定要死得這麼難看?”
織亞放聲痛哭:“舅媽,您要幫助我,不能讓這個異世界的人救走這半個靈魂,為我們的世界帶來那場滅頂之災……嗚……”
娥依諾掀眉:“她帶來了什麼樣的滅頂之災?”
“她夥同沙漠之神塞冬……以沙子淹沒了人類的村鎮及神界的大片區域,我來的時候,神都已經陷入沙漠的包圍中。”織亞抽噎道,暗暗自傲於這份急中生智,事已至此,反而冷靜得超乎自己的想像。
“所以,我派你來到現在,誅滅那次災難的罪魁禍首嗎?”
“是。”
“這個異鄉人。”娥依諾覷向百鷂,“你除了我的手書,可還有其它證據?”
“沒有。”百鷂答。
娥依諾目色深邃:“那麼,你為什麼如此執意拯救優曇羅的靈魂?”
“因為他是這半個靈魂未來主人的戀人!”織亞恨恨答,“他作為那個惡魔的幫凶,為她殺死我們無數的神域使者,是世界上最冷酷的劊子手,舅媽千萬不要放他回到十九年後繼續屠害我們的同胞!”
“果然是這樣嗎?難怪我始終覺得不能相信這個憑空出現且帶有外界氣息的男人。”娥依諾掃向百鷂的視線變得銳利幽冷,“織亞,把那個靈魂jiāo給我。”
“舅媽?”
娥依諾嘆息:“那是優曇羅的靈魂,是我的父親勒伽山之神與母親源嘉江之神在天地未成之時孕育于勒伽山頂,天地形成之時,我們姐妹先後出生,同所與天地同生的主神一樣,受到了天地初成之際天央地心最厚補的滋養。就算只是半個靈魂,也不是你能夠摧毀的。只有先她一步出生的我,曉得如何使它永遠消失。”
織亞語透遲疑:“她是您的妹妹,您下得去手?”
娥依若面色凜然:“如果送她走,是為了替我們的世界清除一個惡根,我不會有任何猶豫。”
“可是……”
“jiāo給我吧。”娥依諾的聲音內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冷凝意味,“她既是我的妹妹,應該由我為她送行。”
織亞深知自己若執意不肯,勢必如來舅母的懷疑,方才那一席話隨時可以成為一把反刃劍。但,若是jiāo了出去……
娥依諾聲線冷峭上揚:“難道你寧肯與她玉石俱焚也不願由我經手?這是什麼道理?”
經過方才那番巧舌如簧的表演,織亞初至時的那份玉石俱焚的剛烈qíng懷已然打了幾分折扣,若是能夠不死便可達成目的,何樂不為?“舅媽,這個異鄉人的劍……”
“異鄉人,你將劍撤下來。”
百鷂未動。
娥依諾冷冷道:“閣下最好撤下,不然墨斯的冥神刀不會客氣。”
百鷂握緊劍柄,問:“你考慮清楚了?”
“再清楚不過。”
百鷂劍鋒倏然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