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不同於中原的軟粉嫩紫,這些花大多植jīng粗厚,葉片細長,花瓣顏色料多是濃重綺麗……為了可以在最吝嗇的給予中盛開,針對自然改變著自己的形態,真是qiáng悍的生命力呢。秋觀雲眸光在那些目不暇接的美麗事物上流連,道:“名貴抑或平凡,不過是人類一廂qíng願的遊戲。每一朵花的盛開都值得是讚頌,對它們來說,只要恣意綻放過就可以了。”
葉諾囅然道:“如果這些花兒聽得懂人類的語言,一定會因為觀雲公主的這席話歡欣鼓舞吧?”
“說不定它們能夠聽得懂呢。”她莞爾,“如果我是chūn神的話,我會說,花兒們,盡qíng的釋放你們的光芒吧,以你們最美麗的姿態讓那些自鳴得意的人類自慚形穢。”
“嗯?”葉諾一怔:應當是錯覺吧,為什麼周圍花朵的姿態在她言語落下的剎那仿佛當真變得更加艷麗奪目起來?“我一直想問觀雲公主,你……當真來自巫界嗎?”
“……為什麼要這麼問?”這個問題,不在她的預料之中。她以為對方應該更為隱諱才對。
“雖然關於天朝皇室與巫界的淵源有許多版本的傳說,但從來沒有一種傳說得到證實。但你的那個好友叫你‘巫界惡霸’,這應該不只是一種巧合吧?”
秋觀雲沉吟:“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想先問閣下一個問題。”
“……請。”當對方以問題回答問題時,有五成以上等同默認了吧?
“閣下對巫界很感興趣嗎?”她問。
“可以這麼說。”
“對巫界感興趣者,大致有兩類:一類屬於沉迷於怪力亂神之說的人群,另一類則屬於嚮往超自然力量的人群。雖然不曉得葉諾王子屬於哪一類,但面對朋友,我向來喜歡以誠相待,你既然問到了,我便不會撒謊。”她欠首作禮,“我的母親是巫界之主,請多指教。”
葉諾面色微變:猜測並肯定是一回事,親口確認並得到確定是另一回事。倘若她只是皇族公主,他或許還可為那一絲未來奮力一搏;而她是巫界之女,便意味著他們的立場失去任何轉圜的餘地……真是個令絕望的發現呢。
“來到貴國之後,聽說與王族聯姻的波融家族也屬於擁有異能的族群,不知道葉諾王子可曾見識過他們的力量?”你問巫界,我問波融,真是一個增進友誼坦誠相jiāo的好機會呢。
葉諾頓了頓,笑道:“波融家族是當今王后的母家,這個問題,觀雲公主問二公主更為恰當。”
“也就是說,葉諾王子不肯正面回答嗎?”她輕頷螓首,俯首傾近一枝色彩純黑大如圓盤的花朵,“也好,至少說明你不肯欺騙朋友。”
葉諾稍稍一怔。
她視線膠著在怒放的花朵間,道:“看到花,突然想起一些事。自幼,我耳邊常有人說,我是個被父母慣壞的孩子,如同一朵被jīng心呵護的溫室花朵。也有人說,因為雙親太過於縱容,我更像一朵無所顧忌恣意成長的原野之花。依王子來看,觀雲屬於哪一個類型呢?”
“……嗯?”她的語氣,感覺這不是一個需要答案的問題呢。
“其實,我的雙親大人希望我是一朵活在陽光下永遠都可以開口歡笑的太陽花,我自己也不反對。”她伸指探向面前花朵的邊緣,“不過,對我來說,這世界沒有比父親、母親更重要的,為了保護他們,我化身劇毒之花也沒有關係。”
葉諾眸光疾閃:“觀雲公主似乎話中有話。”
她莞爾:“若是尋常人聽來,這不過只是一個深愛雙親的女兒的熱血表白,葉諾王子說我話中有話,難道是因為王子不是尋常人?”
真真是話中有話吧?這麼一來,無論是朋友,還是更進一步的“朋友”,都做不成了呢。葉諾心發嘆息,道:“真是羨慕觀雲公主。”
她點頭:“我也覺得自己很值得別人羨慕。”
“……希望觀雲公主可以永遠如此幸福。”
“多謝。”她嫣然,“在巫界的術法內,每一份祝福都是一份加持,比及藏在心中的,訴諸於口的更具備這種力量。所以,當葉諾王子開口祝福我時,我的力量也隨之增加。現在,告訴我,明明這個世界超乎於自然的力量的族群不僅是巫界,波融家族是對所有的異能家族皆有這份侵吞的野心,還是惟獨針對巫界?”
“你……你對我……”葉諾yù探手向前,赫覺重若千鈞,“做了什麼?”
“利用這些美麗的花兒結成了一個小小的結界,順便對你用了個小小的定身術,當結界消失,在此發生的一切你不復任何記憶。”她撫過那朵黑色花兒,柔聲道,“你做得很好,告訴我了你的迷幻效果,使我免去一場劫難。”
花枝顫顫巍巍,似是點頭應和。
葉諾臉色丕變。
她斜眸睇來:“王子閣下,用迷藥來對待朋友,不覺得有失一國王子的體面嗎?”
葉諾自嘲一笑:“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
“這麼快認命嗎?”她倏地出掌抵其額心,“我要得只是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而已,波融家族為什麼盯上巫界?”
“……因為……因為……”葉諾抵抗著不斷向喉口噴涌的坦白衝動,終是難以抗拒,“因為波融家想要巫界首領的能力。”
秋觀雲蹙眉:“巫界首領的能力並非天下無敵,除了巫界,波融家族可曾覬覦其它術法?”
“因為波融氏要習得不死之法,需要擁有qiáng大術力且為一方之主的yīnxing媒介,巫界首領、前修羅王都在其狩獵之列,還有……”
“狩獵?”她揚唇,“還有什麼?”
“傳說中,巫界首領的血可以療愈任何疾病與傷口,波融氏想以巫界首領作為研究素材,令族人全部長生。”
她低笑:“聽起來真是個偉大的設想呢。那麼,協助王室奪取中原又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