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這個話題令她百無聊賴,“我就當老爺子是在激勵晚輩吧,可是李大哥那邊到底有沒有讓他快點甦醒的法子呢?”
湖神鄭重搖首:“此刻所有的外力gān涉對他來說皆是拔苗助長,只有等他自然醒來,方算功德圓滿。”
“外力gān涉,拔苗助長,功德圓滿……”她沉吟,“這幾個詞連接在一起好奇怪,莫非李大哥的昏迷里還深藏著什麼不能提前道破的天機嗎?與老爺子之前看過李大哥脈相後的閃爍其詞有關係?”
湖神囅然,拍了拍她的頭頂:“你有一個聰明的腦瓜,不過在真相來臨前,本尊也不能妄下斷言,這個問題暫時擱置吧。”
“於是乎,我們只能如此等著嗎?”她愁眉苦臉,“再不回去,母親大人一定在為我擔心,別看我家母親大人看似對她家的可愛女兒採用不聞不問的放養政策,卻是當成心頭ròu一樣疼愛著喔。”
湖神丕地失笑:“本尊活著不知多少年,還是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自己。”
“因為我是個心口一致的誠實孩子啊。”
“這一點,百家小子也正與你互補有無。”
她點漆般瞳仁滴滴一轉,道:“聽起來,老爺子果然看好我和老狐狸的未來呢。”
湖神得意一笑:“很榮幸吧?”
嬉笑尋常存玄機(中)
真是位自戀的神仙呢。她弱弱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將來需要面臨的的那道‘qíng關’考驗,老爺子要不要說得更為詳盡一點呢?”
湖神先是一怔,繼而大噱:“娃娃你說得瀟灑,其實也很難不去在意吧?”
她嘴兒撇撇:“不好意思,被老爺子說中了。”
湖神忖了忖,問:“你道為何本尊將最後的那點qíng真意定石給你,而不是給百家小子?”
她不加思索:“當然是因為我比較可愛。”
“……”這麼說話,教人很難作答吶,娃娃。
“不過,與老狐狸比可愛,沒有什麼成就感就是了。”她道。
“娃娃你也別太欺負百家小子。”湖神沉聲道,“本尊未把qíng真意定石jiāo給百家小子的原由,與他對那道‘qíng關’端倪問也不問的因由一樣,他很明白自己的qíng之所鍾,更確定無論面臨什麼,發生什麼,都不放你離開。他的沉著,來自於對自己感qíng的確信。”
她鼓頰,好是不慡:“我對他也不壞啊。”不久前,還不惜自貶,主動向他傳遞了幾分赤誠的qíng懷,“依我看,老爺子說這麼多,無非是為了避開‘qíng關’的話題罷了。”
“看出來了嗎?”湖神狡黠泛噱,轉而神色一斂,“我確實不想把存在變數的未來透露太多。作為補償,除了qíng真意定石,我老人家願意再多囑咐你一句:千萬不要放過百家小子,一定要把他牢牢握在手心,免得成了別人的囊中物。”
她深受鼓舞,握拳道:“不怕告訴老爺子,觀雲未來的夢想之一,就是把老狐狸捏在手心隨心所yù地擺布玩耍,任何時候也不能將這等有好事便宜別的女人!”
“……很偉大的夢想呢。”
“晚輩也有同感。”
“努力吧。”
“晚輩遵命。”
“……你們能否選在本人不在的時候再來討論我的話題呢?”一直在一旁蒲團上盤膝打座,被這一老一小的話聲騷擾得著實無法平心靜氣的百鷂不得已張開雙眸,道。
秋觀雲無辜而笑:“老狐狸,你醒著嗎?”
百鷂氣嗤:“不是只有你在為李猛的昏迷煩心。”
“哦?”她煞是懷疑,“請問李大哥的大舅哥,您難得煩心的結果是什麼呢?”
“我們先回去。”
“……啊?”
“雷神給出的期限所余不多,我們先回到岸上將雷錘完璧歸趙,替他們夫妻完結一樁恩怨,而雀兒留在此處等待李猛醒來。”
她左右衡量,頷首:“如此分頭行事的確是個妥當的辦法,可留下雀兒一人在此,我很擔心嘛。”
百雀淡道:“早在她選擇嫁給一個凡人時,我就曾告誡過她,凡人的生命太過脆弱,姑且不談百年即為至限的天壽,平日內,一場普通的鬥毆,一場偶發的事故,抑或一場病疫,便可能奪去他們的xing命,她選擇與一個凡人廝守,就須有這等的心理準備。現在,她只是在經歷正常需要經歷的。”
她全無好氣地哼了一聲:“你總是有意無意把自己扮得這般冷酷無qíng很好玩嗎?你明明很擔心李大哥,擔心雀兒,卻把話說得這般……”
“大哥說得沒錯。”百雀兒站在他們身後,道。
嬉笑尋常存玄機(下)
看著狐族美人的臉,秋觀雲微微意外:方才還遍布全臉的的憂忡惶怖已然不見,眉目間的鎮定全無勉qiáng意味,竟是參悟到了什麼一般。
“這兩日,看著猛哥那個模樣,我將所有最糟的qíng形全給想過一遍。他是凡人,就算得享天年,與我也不過至多幾十載相守的時光。我當日不聽大哥的勸誡執意走上這條路,便該有承當失去接受現實的膽色。但因為猛哥平日太過有男子氣概,使我幾乎忘了這一點,致使眼睜睜看他被卷進黑暗時,因為對自己忽略了相公凡人體質的事實幾近崩潰,差一點連累觀雲,真是慚愧至極。”百雀兒向她躬首作禮,“經過兩日的等待,我想起了一些過往,也體悟到了一點現在。為了一點風chuī糙動便尋死覓活,實在不是我的風格,不管猛哥能否醒來,我都不會令自己變得那般脆弱。你們放心離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