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觀雲看向百鷂。
後者長眉一掀:“我先去將雷錘還給雷神。”
“也好。”她勉qiáng接受,“我趁這個機會替老爺子要回雷神的欠帳後,再回來陪你。”
百雀兒粲然泛笑:“到時候猛哥已經醒來,我們就在岸邊與你們會合吧。我們四人作為曾經共歷艱險的夥伴,不妨共醉一場。”
她拍掌:“這主意妙極,我喜歡。”
百鷂雖對這等盲目樂觀不以為然,卻不敢在這當口掃小女子的興致,遂保持沉默。
湖神站起身來,拈鬚微笑:“本尊好久沒有離開這個湖底,原來外面的年輕人已經變得如此直率可愛了嗎?”
秋觀雲噗哧失笑:“老爺子明明童心未泯的老頑童一枚,別偽裝四平八穩的神仙老怪了吧?”
“娃娃放肆!”湖神凜然眯眸,“一定要記得替本尊向雷神討回欠債,否則本尊絕不承認有你這號朋友!”
百雀兒好奇:“雷神欠湖神前輩什麼?”
秋觀雲脫口:“還不就是……”
“不許說!”湖神老爺子一聲大吼。
百鷂輕笑。
湖神橫眉瞋目:“你笑什麼?”
百鷂輕描淡寫:“在笑前輩打算用這副外形偽裝到何年何月?”
湖神一頓,面起狐疑:“你說什麼?”
“前輩初見百某時曾有片刻的失神,雖然其後你告訴了觀雲一個理由,貌似沒有那麼簡單吧?雷神欠你的,也應該不是你告訴觀雲的那樣物什吧?”
秋觀雲美眸大瞠:“真的嗎,老爺子?”
湖神攢緊兩道拂地的長眉,直眙那張雲淡風輕不沾滴塵的顏容,悶聲道:“你曉得什麼?”
百鷂緩緩道:“上曇老祖曾經告訴百某,百某的外形酷似某位主神初成神體時的少年模樣,因為其如今的形容與當初委實天差地別,實在不好告訴到底是哪路神仙,免得被當成笑話。前輩可曉得是哪一位主神嗎?”
湖神悻悻:“難道你以為是本尊不成?”
百鷂搖頭,聲線平直:“行前,雲首領額外叮囑,前任月老是位重視朋友的女仙,必要時候可拿巫神好友這點打動你。”
“哇啊——”秋觀雲一記驚呼,霍地跳到湖神近前,“你不是老爺子,是女子?”
“且曾與雷神有一段不了了之的qíng緣。”狐王毫無起伏的聲調再發驚人之語。
五三、愛神亦非痴qíng種
這個絕對意外的展開,令秋觀雲、百雀兒感覺天雷轟轟。
“雷神嗎?”百雀兒難以置信,“那個青面獠牙面如惡鬼的雷神?不管前輩你是男是女,難道真的曾經看上那個?”
秋觀雲啼笑皆非:“雀兒你難道還沒有聽明白嗎?曾經與老狐狸生得酷似後來才變形成如今怪物的天界主神,正是雷神是也。”
“……真的假的?”百雀兒更加不能忍受,“那個雷神從頭髮到腳趾哪裡有一絲和我家大哥相似?縱使是變形,也變得太畸形了吧?”
秋觀雲笑得花枝亂顫:“雀兒,你再說下去,老爺子就要怒了。”
“雖然我離開時,雷神的外貌已經開始變化,但他……”湖神眉攏成川,“當真已然變成你們口中的怪物形狀了嗎?”
“何止?他……”百雀兒尚yù繼續言撻語伐,遭到兄長飽含慍意的眸光的制止。
湖神眸睇百鷂,道:“僅憑一些個零星片斷,便能發掘至斯,你的腦子果然很不錯。”
他掀眉:“過獎。”
湖神啞然失笑:“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有一剎那真的以為是返老還童的雷神找上門來。”
秋觀雲興致高漲:“當真像到那等地步嗎?”
湖神搖首一笑:“也只有第一眼會產生混淆。縱然是外形相若,少年時的雷神已然是個一點就著的火爆làng子,絕對沒有百家子那份疾徐得當的沉穩。畢竟,我一直確信不管幾千幾萬年下去,他那副脾氣決計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秋觀雲囅然道:“不幸得是,老爺子確信得沒錯。”
湖神喟然長嘆:“如此一來,惟一值得稱道的容貌煙消雲散,教人退避三舍的脾氣依舊生龍活虎,豈不是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廢材?”
這麼qiáng大的吐槽教百雀兒有些啞然,吶吶道:“前輩你確定自己是他的舊qíng人,而非仇人嗎?”
湖神鼻孔發出不屑之聲:“一些陳穀子爛芝麻的陳年往事,有什麼值得懷念的?”
“可是……”秋觀雲撇嘴,“老爺子藏匿雷錘,是為了報復一下甩了你的負心人而已。至於跟我說起的雷神欠債之說,純屬砌詞搪塞吧?”
湖神大叫:“誰說是他甩了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