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觀雲聳肩:“那不是晚輩關心的重點。”
“我也沒有對你砌詞搪塞。”湖神雙眉擰結,“雷神那廝確確實實欠我。”
“晚輩明白。”她涼聲道,“是qíng債吧?虧晚輩是真心想替你討回公道來著,替人討qíng債可不在晚輩的能力範圍之內吶。”
湖神切齒,揚嗓高吼:“本尊說了,他確確實實欠本尊一頓飯!”
……
好生安靜。
許久後,百雀兒眸線移向友人:“這位老爺子說雷神欠他一頓飯,你便相信了?”
“有什麼不能相信的理由嗎?”秋觀雲問。
百雀兒無力:“有誰會為了一頓飯就費時費力地藏匿一把神器?”
秋觀雲挑眉:“如果是這個老爺子,你不覺得一切皆有可能嗎?”
百雀兒看向長眉眉毛鬍子一大把傳說中卻是女神一枚的湖神,默然晌久:“好唄,你說服我了。”
“那些已經無關緊要。”秋觀雲突然欺近過去,兩眸凶光閃閃,“老爺子快恢復你本來面目給我瞧瞧,否則……”
愛神亦非痴qíng種(中)
湖神下顎傲揚:“否則怎樣?”
她猝然出手,左手抓眉毛,右手握鬍子,發揮惡霸本色,恫嚇道:“我把它們全部拔光!”
湖神眼睛眨眨,不予置辭。
“不信嗎?”她虎起小臉,將面目向猙獰靠攏,“晚輩不客氣……咦?”
百鷂伸臂攬住她的jīng窄腰際勾入臂彎,道:“不要qiáng人所難。”
她呶起嘴兒:“他和你一樣,不是人好嗎?”
“你這個放肆的娃娃!”湖神喝道,“本尊就是本尊,外觀重要嗎?本尊本來以為你是個聰明剔透不同俗流的孩子,怎會如此膚淺?”
她語聲閒涼:“老爺子倒是深刻,為何稍有閒暇便盯著老狐狸看個不止?”
“你……”
“我怎樣?”她歪臉伸舌,奉上一個醜醜的鬼臉。
湖神氣得眉毛鬍子齊飛:“小心當真變成這副醜臉,把身後那個將你當成無價之寶的百家小子嚇跑,看你這娃娃還敢不敢如此頑劣!”
“我明白了!”百雀兒突然大喊一聲,成功引來舌戰雙方的注目,“前輩為何被雷神拋棄,為何不願我們看你的本來面目,晚輩全部明白了!”
“願聞其詳。”秋觀雲怔怔道。
百雀兒興沖沖道:“湖神前輩不介意晚輩曝光隱私吧?”
湖神訕笑:“連我也不明白的事,如果你能解惑,真是太好了。”
“這兩個問題,實則只有一個答案,就是……”百雀兒的臉龐迫至對方面前,“前輩和雷神同時遭遇到意外,致使形容大變。雷神還好,雖然丑得不堪入目,左右還是男兒之身,而前輩則是由一位窈窕仙子變成了一個滿身毛髮的糟老頭,雷神當然是棄你而去,對是不對?”
“哈哈哈……”湖神忽地俯仰長笑,“哈哈……沒想到,你這娃娃比觀雲娃娃更能使我開心……哈哈哈……”言笑間,鬚髮皆去,黑衣成霓,環髻雲鬢,紆青佩紫,一位相貌清麗的女仙者翩然而現。
“哇嗚,果然是女神。”秋觀雲驚嘆。
女體湖神莞爾:“我尚是月老時,除了在幾個相jiāo不錯的好友面前保持原貌,鮮少如此行走。一則是為了樹立月老長者的威嚴,二則是為了避開天界一些好色之徒的糾纏。但,我和雷神分手的原因,狐族娃娃說對了一半,”
秋觀雲惑然:“他竟然捨得甩了這樣的‘老爺子’?”
“是我甩了‘那樣’的雷神才對。”湖神眨眸道。
“……喔。”她恍然,“因為他從美少年變成了怪大叔,甚至在不斷的向更怪更丑的境界進化中,你才把他甩了?”
湖神明眸含笑:“差不多是如此。”
百雀兒體內的正義感冒泡,道:“既然是你對不住人家,為何還說人家欠你?”
湖神眸底閃現兩簇火花,道:“我提出分手,本意是想促使他打消主意,就算不想回到過去的容貌,至少停止那個恐怖的進化。可他一意孤行,即使本尊拿分手威脅,也不能撼動他變怪變醜的腳步。本尊一氣之下向天帝請辭,找一個清靜地方治癒qíng傷。直到來了這湖中後,方記起他許諾在我生辰之日擺設的百果宴從未兌現,倘若不是著實不願被他那副尊容傷了眼睛,定然闖到雷神山大鬧一場。”
愛神亦非痴qíng種(下)
主管凡人qíng愛的月老,尚且意氣用事,以貌度人,這令天下痴男怨女qíng何以堪?秋觀雲如是忖道。
“本尊初來這湖中時,還想著過不多久他便會追來,可空等了一百年後,本尊明白固執自大如他,永遠不可能先行低頭,於是放棄了對他的所有念想,專心做起了一湖之神。偶而外出走走,與一眾老友推杯換盞,偶而小憩片刻,睜眼即過百年,日子過得倒也充實。若使沒有那把雷錘從天而降,本尊幾乎忘記世上還有雷神這號存在。”
最後這句話,擺明口是心非好嗎?秋觀雲弱弱道:“如若老爺子真的忘記雷神那一號,也不會將一頓飯記到現在唄?”
湖神瞳光灼灼:“觀雲娃娃一定要跟本尊唱反調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