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他應得若有若無。
“你想,我也曾經在湖底……不,是優曇羅。雖然我沒有繼承她的記憶,可是,自幼喜歡熱鬧的去處,對僻靜之地莫名的抗拒,皆來自前世的yīn影吧?可,同樣是湖底,老爺子卻能待得如此自得其樂,何其了得?”
他淡道:“不同。”
她水汪汪的大眼乜斜一睇:“哪裡不同?”
“優曇羅是被迫幽禁,無論身、心,皆不得自由,為了逃脫,更是耗盡心力,煎熬倍增;湖神前輩是自原前往成為一湖之主,那片湖水是她可以自由cao控的世界,心境不同,qíng緒自然迥異。”他道。
“是呢。”她連連點頭,“倘使優曇羅早一步發現擎釋的背叛,自發求去,做潘雅湖的湖神,想必也能夠從中得獲些許快樂。”
他微哂:“優曇羅的xingqíng應該更似織羅吧?織羅前輩則與你更為接近。”
“正是如此!”她揚臂高呼,“沒心沒肺者,方能得大快樂——”
“你醉了。”
“我沒醉!”
“……”天下所有醉鬼,皆會說這三個字。
她唱夠笑夠,再問:“老狐狸,你說雷神會不會主動前往萬年寒冰湖?”
他搖首:“我不是他,不知道。”
“如果是你呢?會不會去?”她執意盤根問底。
“不去。”他淡淡道,“倘若不通分水浮流之術,即使去了,也無法下湖相見。”
她酡紅的雙頰不悅鼓起,道:“他既然知道老爺子縱使再生也不會置他於死地,還怕寒冰湖何來?說到底,不過為自己的拖延找個藉口!”
他反應平平:“莫忘了這個藉口是湖神大人自己給的。”
“也許這個藉口是湖神大人是為自己找的呢?”她送酒進口,舌底微現酸澀,“如果不將湖水變成萬年寒冰湖,便無法在心中為遲遲不來的雷神開脫,無法找到原諒他的理由。”
他緘語片刻,頷首:“或許如此。”
“明明是點撥他人姻緣的愛神,當身陷qíng關,也與普通男女無甚兩樣。”她道。
他似笑非笑:“你越是醉酒,越是清醒嗎?”
她大眸兒眯起,雙頰艷勝桃花:“我沒醉!”
“好,你沒醉,醉得是我。”他唇角倏然勾起,長臂一伸,將她勾帶到這方馬背上,將那個活力十足、青chūn充盈的身軀安置於自己身前。
“咦?”她茫然,“不是買了兩匹馬?為什麼本大爺要與你擠在一起?”
他雙臂盡興擁抱:“因為我醉了。”
“真的?”她眸兒滴轉。
“真的。”
“那……”她臉上泛起小老鼠偷油得手的慣有笑容,“你變成狐狸,讓本大爺騎一騎可好?”
“……不好!”
五十五(上)
翌日,秋觀雲酒醒後,簡作梳洗,即離開隱雀居,趕至萬年寒冰湖。
她不顧百鷂反對堅持此行,是為了兌現對百雀兒的承諾,前往湖底陪她一起等待李猛醒來,誰知方到湖畔,一道等待多時的形影斷山般擋住去路。
“閣下有何貴gān?”她雙手抱臂,問。
“我來了!”對方擲地有聲。
她蹙眉:“你來便來了,與本大爺何gān?”
“我來了,她為什麼還不出現?”
“……”與邏輯混亂者對話,如此之累呢。她按了按被宿醉困擾的額際,嘆道,“雷神大人,第一,你來或不來是你自家之事,不需要也沒必要向本大爺稟告,即使稟了,本大爺也不感到高興;第二,她出不出現,本大爺更不記得曾向你做過任何承諾。簡而言之,作為一位善良熱qíng的旁觀者,我已經把該傳達的信息傳達完畢,如何做,何時做,請雷神大人自己定奪。”
“不行!”雷神環眼bào瞪,“你既然參與了此事,就須貫徹始終!”
她心中掠過無數個破口大罵,面上湧起僵硬無味的笑容,問:“請問雷神閣下,您這段qíng事牽扯了已經有幾千年,何為始,何為終?”
論及口舌,雷神自知不是她的對手,遂道:“那些不是重點。”
“哪些才是重點?”她順口道,迅即後悔多此一問:對於這等qiáng加於人擅自徵用的惡行,採用聽若罔聞視而不見方為上策。
雷神jīng神大振,高聲道:“如何幫我和靈犀破鏡重圓才是重點!”
她頭際嗡嗡作響,不得不掩耳塞聽,順便曉得:法號無上尊者地位為湖神兼前任月老的清麗“老爺子”,閨名“靈犀”,好名字。
“靈犀既然喜歡你,你就將她從湖中勸出來,我在此等著……”
“你憑什麼在此等著?”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雖然宿醉折磨下的自己,真如病貓一隻,“你既然已經來到了湖邊,為什麼不索xing跳下去?”
雷神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