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嗎?堂堂的雷神大人,害怕萬年寒冰湖的湖水?”她譏聲發謔。
“這是激將法。”雷神悶聲道。
“恭喜你猜個正著。”她高豎拇指,“你可否如我所願,被我的激將法激起鬥志,一躍而下呢?”
雷神脖頸筆直,道:“本神並不畏懼萬年寒冰湖水。”
她眉開眼笑:“太好了,我們結伴同行吧。”
“……我更願在此等候。”
“好吧。”她揖禮,“拜託閣下一定在此等候,還請為我讓開一條通往湖底為您牽線搭橋的康莊大路。”
雷神反而疑竇叢生:“你說真的?”
“我說真的或是假的,你都無法在此時驗證吧?”她不答反問。
雷神眉峰緊聚,揣摩著個中意味。
“如果你不想隨她同去,只有把路讓開。”百鷂走出隱身結界,道。
秋觀雲雙瞳生起點點星光,恁是激動:“老狐狸,你還是來了喔。”
她執意想陪在百雀兒身邊,百鷂卻不想她再度回到寒冰湖湖底,為此,兩人今日好一場爭執,不歡而散。此刻,在被雷神攪鬧得心浮氣躁的當下睹到他清潔無垢的身影,連宿醉也在瞬間退卻,端的神清氣慡。果然,愛的力量無與倫比,嗚。
五十五(中)
面對百鷂的出現,雷神如一隻被侵犯了地盤的猛shòu般,樹起全身警戒的毛髮:“你來做什麼?難道是為了讓靈犀看見你這張臉?”
“臉?”對呢,臉,為什麼裹纏這許久工夫,忘記了用這一記關鍵詞切中肯綮,“雷神大人,我奉勸你還是回去吧,無論你是跳是等,皆是無濟於事。”
雷神橫眉立目:“什麼意思?”
她嘆氣:“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啊?”
她揮手:“回去吧,在受到更為沉重的打擊前打道回府,在你溫暖的小窩內舔傷口養傷去吧。”
“是你說本神不應該繼續蹉跎下去!”雷神將地皮跺得塵土飛揚,“你把本神煽動來了,又說這等話是何用意?”
她臉兒一垮:“那是因為我被熱血沖昏了頭腦,忘記現實的殘酷了呀。可是,雷神大人,縱使我忘了,您不應該吧?難道時日久得讓你連昔日湖神為何舍你而去的原因也給忘記了?你這張臉,比及當年,已經更為……進化了。”
雷神摸了自己臉皮一把:“那又如何?”
她痛心疾首:“湖神老爺子是位無可救藥的顏控,她本想用分手令您有所收斂,可您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如今她連見您一面都怕留下yīn影,遑說重溫舊夢,痴人說夢更貼切好不好?”
“……”雷神呆若木jī。
說得太狠了嗎?她心生惻隱:如自己這般純真善良的少年,真心不適合做破壞人家夢想的惡人呢。“雷神大人既是天界主神,必定jīng通變化之術。您若那麼想見上湖神一面,不妨拿老狐狸做參照,用這個還算過得去的樣貌與湖神好生話別……”
“可是……”雷神喃喃有語,“我是按照靈犀的意思才設法使自己越長越丑的啊。”
“什麼什麼什麼?”她把耳朵急速送去,“就在方才,雷神大人似乎有一句石破天驚的發言?請告訴我是我的幻覺。”
“他說,他是按其心上人的意思才令自己越變越丑。”百鷂悠然道。
“……”巫界惡霸瞬間石化。
百鷂傾身,敲了敲她光潔瑩亮的額心,確定聽不到空谷回音,遂將整人搬進懷內。
“狐王閣下。”雷神艱難發聲,滿目糾結,“你那時也在寒冰湖底,難道靈犀當真是因為我的相貌變化,才……”
“當真。”他道。
“昔日,她明明嫌棄我生得太過招蜂引蝶。”
他嘴角抽搐:“你面貌變醜,難道不是因為厭惡了那些層出不窮的嘲諷聲?”
雷神一怔:“我的確厭惡了與那些長舌者們的糾斗,可……可是,我豈會因為他們改變自己的容貌?對本神來說,那不過是一些擾耳的蜜峰叫聲罷了。”
百鷂掀眉不語。這時,他懷中人緩過神來,幽幽怨怨道:“就在那些蜜蜂的嗡嗡聲內,你的心上人因為你身邊一些鮮花嫩柳的出現發生醋意,隨口抱怨了你那張臉三言兩語,於是你兀自詮釋,開始了樂此不疲的毀容大計……話說,既然不曉得這個因由,你又認為湖神老爺子是為了什麼離開你?”
五十五(下)
“我哪裡知道?”雷神忒是無辜。
秋觀雲力竭:“你不知道,又準備如何道歉?”
雷聲悶聲道:“左右不管誰的錯,我一併攬在身上就是。”
她撫額,有感而發:“我想,世間女子最生氣的,莫過於男人永遠都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百鷂淡嗤,涼聲道:“至少我曉得你此刻正因為宿醉帶來的頭痛十分不快。”
“嗚……”秋觀雲佯哭,在他懷內磨蹭碰撞。
百鷂搖了搖頭,將掌心扣在她額間,一股熱力緩緩滲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