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折風不論在幹什麼,總會第一時間前去迎客。
時間久了,有一回安無雪打趣道:「師弟住得離我這般遠,每回找你都麻煩。要不我在你的葬霜海旁尋個寶地,把我的洞府搬過來,如何?」
謝折風心尖一跳。
似是有什麼暖流淌過心頭。
好。
他想說。
可他神思一晃——他剛剛想說什麼?
「師弟?師弟?」傳音那邊的安無雪喊他,「不行就算了。」
師兄的嗓音總是溫柔平和的,從未強求過什麼。
可是……不行嗎?
謝折風雙唇微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自己要說什麼。
師兄分明剛剛都說算了,聽著他這邊的沉默,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真的不行嗎?」
當然可以!
他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什麼?
傳音斷了。
謝折風又忘了。
……
世人都說無情道走的是無怨無悔的荊棘路,謝折風倒沒什麼感覺。
除了奉命出山除魔,他永遠只是待在終年冰寒孤冷的霜海上。無情道孤苦,可他本就獨愛孤苦。
此道見眾生而無偏私,謝折風一直做得很好。
但他不知為何,偶爾同安無雪相處,心中總會冒出一道又一道的聲音。
「你動心了。」
「你喜歡他。」
「你道心不穩,何不棄道?」
「……」
——那是心魔。
渡劫期步步是劫,寸寸心魔,謝折風只當那是他修行路上必須攻克的妄念。
好在心魔還不嚴重,他還能輕易斬滅。
千錘百鍊之下,謝折風不但沒有被「妄念」阻礙修行,反倒修出了連落月峰都萬年不曾得見的劍紋。
劍紋初次顯於戰時,謝折風同大魔交戰,最終以出寒劍斬滅對方生機,得悟無上劍道,顯化劍紋於眉心。
剛剛同濁仙交戰完的南鶴落於他的面前,看著他眉心閃動的雪蓮。
他的師尊似是嘆了口氣,絲毫沒有瞧見劍紋的喜意。
南鶴從來無悲無喜,悲憫的只有蒼生。
……師尊是在悲憫他?
謝折風聽到南鶴說:「……怎麼偏偏就是你?」
這句話,謝折風當時沒聽懂。
直至南鶴隕落,諸仙祭陣,兩界四海突然再無長生仙,仙禍末期渡劫期仙修與大魔爭鬥,紛亂到了極致。
南鶴隕落前,從一眾仙禍時期都足以鎮守四方的渡劫巔峰仙修之中,甚至越過了他的師兄,定了謝折風繼任仙尊之位,將落月峰大權交到了他的手上。
落月峰代代劍尊,皆是舉世無雙的劍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