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位在誰身上,便代表著南鶴劍尊眼中,誰會是最有可能登仙的人。
那時謝折風心魔漸重,常常午夜夢回,夢中總有師兄站在霜海上回眸笑著看他的那一瞬。
他分明不該動情。
也分明不記得自己究竟為何動情,又何時動情。
可他就是動情了。
情念生根,經久,而成剜不掉的心魔。
他倉促接位,恍恍之中,突然想起了師尊的那句話。
——怎麼偏偏就是他呢?
若是南鶴劍尊尚在,若是他還是安首座唯一的師弟,若他只是落月峰的聽命仙修……
他未必要在無情道這條路上走到底。
他有時間破道重修,有權利和資格為了自己的私心任性。
但現在……偏偏是他。
他要為蒼生將這條路走到底。
師兄也是蒼生。
……
繼任仙尊前,安無雪贈了他一身白衣。
師兄和他說:「我知你喜歡白衣,特意選了白色。」
「多謝師兄。」
他回了霜海,將那身白衣放在床榻旁,看了很久很久。
隱約之中,他好像忘了自己為什麼只有白衣。安無雪說他喜歡白衣……是他喜歡白衣嗎?
不是因為別的什麼人喜歡?
他思緒茫茫,漸漸睡去。
再次醒來,心魔仍在,可他睡前所思所憂,已然全忘了。
門外有弟子傳音,要等他定奪兩界大事。
他已經不是落月峰的小師弟了。
謝折風手袖一揮,將白衣收起,神情漠然地推門而出。
……
此後,謝折風修為越高,心魔卻反而越來越嚴重。
直至冥海之下……
萬丈水淵中,他並沒有被心魔所控,也沒有被魅毒影響。
那一聲「阿雪」,是他清醒之言。
那時他不知多麼歡喜。
歡喜到哪怕承擔破道的代價是魂飛魄散,他都甘之如飴。
可他重新醒來,四方鮫族屍體不知被誰收拾乾淨,他躺在蚌殼之中,忘了自己打敗鮫族大魔之後發生了什麼。
那是謝折風登仙之前,識海之中的心魔發作得最嚴重的一次。
他甚至不知為何發作。
為了壓制心魔,謝折風足足閉關了小半年。
直至後來很久很久,他才知道北冥劍陣之事,才知道上官然之死,才知道……蒼古塔之刑。
他知道的那一刻,便在心魔的千言萬語中,強行穩定思緒,趕到了師兄的面前。
他問師兄:「蒼古塔冷嗎?霜雪凍骨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