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一边说,一边执着酒壶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步子极小极慢。在如水的温柔月光里,像是踏水而来的凌波仙子,只可惜眼前人不是普通的肉眼凡胎,一心一意只惦记着一枚死物,见着如斯美人,连眼波都不曾动一下。“恳请小姐将玉佩归还于我,舒望不胜感激。”
当初这么执着的问他姓名,他稳住不告知,如今上来就自报了家门,是因为懒得再与她周旋吗?景阳并没有被他这副样子逼退,反而笑得更加妩媚动人,斟满一杯桂花酿递与他,“能请得动本姑娘亲自斟酒的,你大概是当今世上第一人了。”
舒望目光隐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景阳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挑,柔媚中带了一丝丝狐狸般的狡黠。“那晚在巷道里初见,舒公子拿剑对着我想让我助你逃脱官兵追捕时,可没有如今这般生分。”
舒望眉峰几不可查得动了动,即便是蒙了面,竟还是被眼前女子认了出来。“事出从权,冒犯姑娘之处还望海涵。”
“海涵?”景阳握着酒杯斜睨他一眼,低头轻轻嗅了嗅杯中的酒,侧脸浸在月光里,为她此时的动作渡上一层缥缈之感。“亏得舒公子那一剑,我脖子上这道疤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够消掉,女子重容色,男子也不能免俗,你们男人恨不能将天下貌美女子皆纳进家中,我这脖子上多了这么一道,舒公子,你叫我以后可怎么嫁人?”
舒望自小习武,身上的疤痕数都数不过来,当日心急压根没想到此处去,景阳这番话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景阳在心底里偷笑,面上却丝毫未显,只是执着得望着舒望,仿佛执意要他给个说法。
舒望偏开目光,“姑娘想要舒望怎么做才能弥补那一道疤的过错?”
贝齿在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一丝揶揄从眼底很快闪过,景阳笑着问,“若是我让你娶我呢?”
舒望倏然抬头,眼里有隐忍之色,“这个条件,恕舒望不能答应。”
景阳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垂着凤眸假意问道,“为什么?”
“舒望有心仪之人,不愿迎娶姑娘。”
景阳眼里的揶揄悉数退去,留下一抹亮光,却是被气的。堂堂公主,却被一个市井莽夫拒婚,说出去够上京那帮大家闺秀笑上好几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