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折綰來屋子裡時,折夫人已經喝下三杯茶水下火了。折綰坐下,她譏諷道:「你如今倒是個忙人。」
折綰:「是,多謝母親給的嫁妝,有九百九十九兩銀子,我用它們置辦了鋪子,如今生意正好。」
折夫人端著茶慢慢的喝一口,「知曉我今日為什麼會過來嗎?」
折綰也端起茶,「知道。」
兩人已經交手兩次,折夫人跟她說話也不虛與委蛇:「那方子你不是知曉嗎?」
折綰:「知曉。」
她抬起頭,凝視這位高高在上的嫡母,「但是我不準備喝。」
「長姐喝了它,已經去世了,不是嗎?」
折夫人手一顫,狠狠的將茶杯摔了下去。滿屋子濺起了茶水,折綰卻動也沒動,只嘆息一聲:「母親除了摔杯子,還有其他的本事麼?」
她從前是最怕這位嫡母的。她一發火,她就嚇得跪下去,不管是什麼事情,必然先要認錯。
長年累月,她就什麼事情都以為是自己錯了。
可如今瞧來,其實她的手段也就是那麼多。她如今不怕她這麼摔杯子了。
折綰也不準備學她將手裡的杯子摔下去,她依舊穩穩的端著茶杯,將她輕輕放下,「我說錯了麼?」
折夫人:「你到底是從哪裡聽說的?」
折綰:「母親何必打聽,長姐已經去世了。」
她笑了笑,「母親這段日子,恨自己嗎?」
折夫人眼睛兇狠的盯著她,而後又慢慢的慢慢的收了脾氣坐下,「你不知道從哪裡道聽途說了一些事情,便拿來刺激我了。」
「阿綰,你倒是學得聰慧許多。」
她的臉上慢慢的浮現出笑容,突然道:「你自小身子就不好,想要懷上孩子,怕是難事。」
折綰記得,她上輩子也是這麼說的。於是她就開始漫長的養身體。
她什麼藥都吃過了,樣樣藥都是那麼難喝。有一段日子日日喝好幾碗下去,素膳看著都難受,「怎麼就一直懷不上呢?要是再懷不上,是不是要一直喝啊?」
姨娘也拉著她道:「你這是子女緣薄,我都找人打聽過了,你要喝符水才行。」
符水比藥還難以下咽。
但她還是沒有懷上孩子。姨娘開始不高興了,那般愛護她的一個人,也開始逼著她吃那些土方子。
折綰吃過最噁心的一個方子是吃蜈蚣。
她想起來都反胃,姨娘卻魔怔了一般,對她道:「難道是蜈蚣的歲數不對?蒸煮的方子不對?」
後來實在不行,她便埋怨起來:「你這個孩子,怎麼就如此不受孕,潑天的富貴都保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