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讓她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下的是那熟悉的聲音。
「這麼點小事你竟然給渚渚打電話?謝信然你是在找家長告狀嗎?你有病吧?」程璐才知道謝信然偷偷打電話這事,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謝信然有些心虛,偏過頭不看他,但這轉移的目光卻剛好瞥見了趕來的李渚,眼神立刻亮了亮,「李渚。」
這一叫,立刻將程璐的注意力引了過去,他站起身看向來者,平日裡那麼穩定的情緒此刻卻出現了一絲裂痕,但多半都是在生自己的氣。
「發生什麼事了?」李渚進門時還是懵的,電話里,謝信然只匆匆說了幾句,就說之前那事牽扯到報警了,他和程璐在派出所,但沒說細節。但她眼下一看,形勢卻和她所想的不一樣。
只見這屋子裡坐了兩伙人,一夥是程璐和謝信然,一夥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男孩子,還有他的父母,想來就是徐鳴一家了。
看著這幅對峙的場面,李渚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在電話里聽到的「打人」「致傷」之類的字眼,她的心又是一提,幾乎立刻想到了程璐被激怒之下的衝動。但是程璐顯然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等她擔心地問他,就先告訴了她一個驚人的事實,「報警的是我。」
不是徐鳴報的警,是他報警了。打人的也不是他,是徐鳴。
這個事實確實讓李渚詫異了一會兒,而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也在這時候回來了,問他們雙方到底想沒想好,到底私了還是公了。
徐鳴的父母忙不迭地說自己想接受調解,選擇賠錢,還讓程璐儘管開價。
一聽這話,程璐忍不住笑了笑,無言地抬眼看向徐鳴。
徐鳴還在氣頭上,不管不顧地吼著自己爸媽,「賠錢?賠個屁錢,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媽的,他是程容的兒子,德信廣場就是他家開的,他能缺你們這點錢?他報警根本不是為了要賠償,就是想搞死我!」
這時候小朋友對形勢的判斷倒是挺準確的,可惜已經晚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不算複雜。徐鳴這個沒出校園的少年人自以為自己能拉著整治他的人共沉淪,可程璐不僅毫不在乎他搞出的那點小風波,而且這一次下了狠手,硬逼的學校狠心開除了徐鳴。徐家家長不明所以來學校里一通哭鬧,最後被請進了校長室,校長很明確的告訴他們,這事如果不終結在學校,就要鬧到警察局和法院了,到時候孩子別想做人,學校好不容易積攢的名譽也沒了。
徐家爸媽當場表示要找孫琪道歉賠錢,可是校長卻表示孫琪絕不會出面的,以防給那姑娘造成二次傷害。不過話雖如此,只有校方和徐鳴心知肚明,這並不是因為學校終於開始關心學生的身心健康了,不過是因為有個人要求他們這樣做,而且那個人有足夠的能力能跟他們所有人耗下去,如今在學校的層面就罷手,不過是因為孫琪已經瀕臨崩潰無法面對社會的輿論。
而徐鳴很清楚那人就是程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