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記著柳圓說自己廚藝不錯,但看看她那小身量,崔嘉寶真沒放在心上。直到看到她自信滿滿的樣子,崔嘉寶才來了興趣,讓可靠些的桃杏陪她一塊去大廚房。小周氏雖說要給他們兄妹幾個都建個小廚房,但畢竟不是一日之事,此刻還用不了。
柳圓回來的時候,滿面笑容,眉飛色舞,一邊的桃杏拎著個食盒,卻輕蹙著眉。
崔嘉寶放下手中的書,調笑道:「這是怎地,看你都樂開花了?」
柳圓自誇地:「姑娘,我這手藝可是又進步了,我給您熬了個綠豆百合,做了幾樣糕點,大姑娘那的劉媽媽要了點去吃,說好吃得很呢。」
聞言,花朝眉腳一吊,就要發怒,崔嘉寶卻拍了拍她的小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氣氛的改變還是被小丫頭敏感地察覺到,柳圓是花朝調教的,平素怕花朝比怕崔嘉寶還多,此刻看到花朝要發怒的樣子便有些怯了,小聲道:「姑娘,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崔嘉寶本就是喜歡她的嬌憨才留下的她,自然不會因為她的憨傻去罰她,慢慢調教就是,她朝她一笑,反倒轉向桃杏,道:「桃杏,你可知道有什麼問題?」
桃杏沒想到這個話題被帶到自己身上,心思急轉,立馬跪下,道:「回姑娘,是奴婢的錯,沒有及時阻止。」
崔嘉寶倒不想讓她失了顏面,道:「桃杏,你先起來,我這兒沒有動不動就下跪的規矩。花朝、月夕,你倆先帶柳圓出去,好好教她,別發火。」
月夕性子軟和,這句別發火自然是對花朝說的,花朝不甘願地點點頭,把柳圓帶到了外間,此刻只剩下崔嘉寶和桃杏兩人。
崔嘉寶道:「你既說自己有錯,那不妨說說錯在哪裡。」
桃杏怔了怔,道:「柳圓原是要做給姑娘的點心,用的也是姑娘的份例。劉媽媽雖比我們這些小丫頭地位高些,但也越不過主子去,這點心斷沒有劉媽媽說要就分她的理。柳圓這一分,倒顯得姑娘也要怕大姑娘三分了,只怕別人心中也會多幾分考量。」
「可還有?」
桃杏想了想,又繼續道:「且吃食是要入口的東西,最是著緊,輕易不應讓人碰到,以防有人動了手腳。府里應當沒有這般居心叵測之人,但凡事小心為上。」
崔嘉寶嘆了口氣,她相貌精緻,像個小老頭一樣將臉皺成一團也不覺古怪,只顯得有幾分可愛。可桃杏自然是欣賞不了這份可愛的,她又跪了下去,將身子長埋在地上,甚至還不自覺地顫抖著。
桃杏在怕,怕的不是崔嘉寶,而是崔嘉寶一句話就能決定她以後的命運。她見慣了後宅陰私,知道什麼叫做命如草芥,那些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人如此,她們這些為人奴婢的又能好到哪裡去?
崔嘉寶道:「花朝姐姐魯莽,月夕姐姐膽小,柳圓兒就是個不知事的,你瞧著是個機敏可靠的,可卻唯獨少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