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 她才重新半倚著枕頭, 平靜了下來,再看她時, 眼裡就帶上幾分自嘲之色, 道:「我這樣子實在是狼狽, 本不應該請你過來,只是若要等到好了的一天才見, 我怕我是見不到你了。」
「夫人這是說什麼呢,分明是你性子急,想著一出是一出,等不到身子好起來。要不然, 靜靜修養它一個月,做什麼有好不起來的道理呢?」
崔嘉寶雖還不知道她為何想要見她, 但看她這樣,實在讓人心生憐意, 便坐在她床邊上,摸著她的手想要寬慰她。只剛碰上那雙手,她就失了言語, 這手瘦的近乎脫形了,能看出原先骨架修長,若是血肉豐盈時該是何等秀麗動人。
陳泰伯夫人察覺到了,略微縮了一縮,將手收了起來。
崔嘉寶有些懊惱,小心翼翼地朝陳泰伯夫人看去,見她朝她笑笑,似乎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可若真不放在心上,又怎麼會將手收起?崔嘉寶更是打起精神,以免不經意間又戳到人痛處。
「夫人怎麼突然想到見我們姐妹?」
陳泰伯夫人低頭一笑,猶可見美人的韻味,道:「還不是紹兒、綺兒成天念叨著崔家的漂亮的姐姐,鬧得我心痒痒,只想好生見上一見。可惜今日你姐姐抽不出空子來,但好在是見到了你,怎麼說這心愿也達成了一半。」
陳泰伯夫人似乎對她很感興趣,拉著她聊了許多,也不知怎麼地,竟是說到撫州求學的事去。
崔嘉寶只覺與陳泰伯夫人頗為投緣,見她唇角雖然彎著,眉角眼梢卻不自覺地多帶愁意,便有心想逗她開懷。撫州的時光本就是她最快樂的時光,由那巧嘴一改,更是妙趣橫生。
陳泰伯夫人聽得直樂,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人也看得精神些起來,問道:「你那哥哥最是老實的一個人,你也捨得這樣逗他!」
崔嘉寶嘆口氣,搖搖頭道:「夫人也被他騙了,他慣來是一副寬厚老實的樣子,可最讓人吃癟的也是他呢。」
陳泰伯夫人笑夠了,連忙擺手,示意她再笑她就撐不住了。
崔嘉寶便收了嘴,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這笑足了,陳泰伯夫人心中又生了點悲,她將髮絲撩到耳後,眼神看著一點,似乎是在回憶,半晌笑笑,道:「年少時光總是好的,可真是再也回不去了。」
崔嘉寶道:「年少時光是好,可總停留在那時候,又有什麼趣味?夫人家的紹兒、綺兒這樣聽話,教養起來不是也別有趣味,將來他們長大成人,又是另一番生活了。」
陳泰伯夫人看向她,見她笑意溫暖,心裡也熨貼起來,應和道:「是我想差了,你說的對,我還要看著他們長大成人呢。」
她今日本是想探探崔家姑娘的底細,只消息知道的太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便想將兩位都請來,沒成想只來了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