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寶心一跳,抬頭見小周氏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便抱著她的臂膀埋頭不語。她實在不覺得此刻應該開頭提薛明澤,一來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捅破這層窗戶紙,若是小周氏真與薛迎曼提了,薛明澤卻不願意,她以後如何自處?二來,她也不想讓小周氏覺得薛明澤和她私相授受,倒對薛明澤有了什麼看法。
可小周氏見她沒有插科打諢地調笑,只是沉默不語,便明白她的態度了。倒是崔語堂,見她沒有開口提薛明澤,心裡舒服多了。
崔語堂道:「剛剛陳泰伯夫人上門,是替人來說合的,對象你也認識,是你薛師兄。你怎麼想的?你若是不願意,我們便推了。」
崔語堂話里滿滿都是鼓動她拒了的意思。
崔嘉寶左手放在胸口,隔著衣襟狠狠地抓著那個小玩意兒,才勉強把心跳壓下來,面上不至於失態。她抬頭看小周氏,眉角眼梢都彎的溫柔,問道:「薛姐姐是怎麼說的?」
小周氏見崔語堂還傻乎乎地等著崔嘉寶說些不滿意的話,心裡暗嘆一口氣,把他們剛剛討論的東西徐徐道來。
小周氏對薛明澤這個人了解不少,私心裡很喜歡他沉默寡言卻埋頭做事的性子,其他人家還會怕他性子硬梆梆不會疼人,她卻記得崔嘉寶幾個年紀小的時候,薛明澤待他們便極為上心,是個細心又會照顧人的。
今日陳泰伯夫婦上門來替薛明澤求親,話里話外姿態都放的頗低。求娶求娶,講的是一個求字。倒不是說男方真的有多位卑,不過是體現一個珍而重之的態度。小周氏本就是好相處的人,見對方這樣,也就熱情幾分。
況且有薛迎曼先提出這個意思在前,她很多話便好問了。小周氏最關注的還是鎮國公府的問題,若說富貴,有自家作扶持,薛明澤本身又是爭氣的,倒不擔心崔嘉寶嫁過去日子會太難過。只是薛博彥若是對鎮國公之位有意,要將小輩都捲入這事端里,她便要再權衡一二了。
薛迎曼對這事也不敢說死,薛博彥對鎮國公這位置執念頗深,雖說這些年沒怎麼明確說過要把這些東西要回,但言談之間確實透著股不甘,也不知到底是要做到什麼地步。他們這些做兒女的,不可能放著不管。
只薛迎曼卻另闢蹊徑,來說服小周氏。
薛迎曼在來之前,早就下過一番苦工,將京里適齡的人家都盤算了一番,如今正好說給小周氏聽。其中不乏些相貌名聲皆不輸給薛明澤的,但家中複雜程度與鎮國公府這攤爛事不相上下,又不若薛明澤知根知底。且薛明澤如今是獨著一房,就算和鎮國公府有扯不清的關係,他不回去,還有人能逼他不成?自成一府,說什麼都比嫁到深門大院來的自在。至於那些相貌人品差些的,小周氏自個能覺得配得上崔嘉寶的品貌不成?
其實小周氏昨日苦思了一夜,早就已經隱隱動搖。想著雖然有些糟心的事,可薛明澤實在是個上乘人選。如今薛迎曼主動來問,她提出這些,只是想要薛迎曼給出一個保證,來為崔嘉寶爭取一個更好的結果。
如今這樣,她已經很是滿意了。
崔嘉寶聽完,唇角忍不住翹起,抬頭才見小周氏斜睨著她,連忙將唇角壓下,卻實在忍不住,道:「娘覺得好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