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寶一驚,想起如今是夏日,正是南方水難多發之時。瓊州在長江流域一帶,很是繁華,人口眾多,這水一旦發起來,死傷的情況更是驚人。
薛明澤輕聲道:「而且不知怎麼地,傳起了歌謠。」
崔嘉寶心跳停了一拍,猛地看向薛明澤。
「國之儲二,引洪降災。天子不仁,不立扶蘇。」
崔嘉寶聽了前兩句,只覺得這劍指太子,其心可誅,可聽了後兩句,又神色古怪起來。利用這災情,散布流言,崔嘉寶只聽了這一耳朵便能判斷出是景王所為,可聽了後兩句,又覺得他那種毒蛇一樣的性子,不應該輕易將自己牽扯進來。
薛明澤與她相處日久,愈發能摸到她的心思,倒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也跟著精明起來,道:「最開始,歌謠只有那八個字,後來不知怎地加了後八個字,朗朗上口,勢頭一起,有人便是想擋也擋不住,只好被架在火上烤。」
崔嘉寶笑道:「該!水患這等大事,處理不好,不知多少百姓要流離失所,在這樣混亂的關頭,還不忘出來耍這些伎倆。反正這事也是他做的,添詩人不過是撕開臉皮,把他的狼子野心暴露出來罷了。只要太子穩當,那些中立的臣子,哪個看的上他這個偽賢能?」
薛明澤道:「只這流言到底傳的太快,有些壓不住了……」
崔嘉寶見他眉頭緊鎖,也想到了這些災患會帶來的後果,雖說明眼人一聽便知是流言,可到底這天下還是百姓的,多少人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到時候,太子便被高高掛起。更何況水患一起,流民眾多,要是有人聚眾造反,也是一樁大麻煩。
「皇上似乎想讓太子去前方。」
崔嘉寶抓著他的手一下收緊,卻又反應過來,怕是抓疼了他,恍恍惚惚鬆開,問道:「皇上告訴你,是想叫你一起去,是也不是?」
薛明澤苦笑,本也沒想瞞她,只不過不知如何開口罷了。
崔嘉寶道:「水患一出,要處理的事不止賑災,還有時疫,下游也要先行遣散,或許還要興修水利。這事牽扯眾大,要你做的又是哪一件?」
薛明澤不開口。
崔嘉寶便知道了,定是最危險的最苦的工作。皇上信任他、愛重他,這種事茲事體大,難免多倚仗薛明澤,可崔嘉寶一點也不為這樣的倚仗高興。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會兒,崔嘉寶道:「我跟你去。」
薛明澤臉一板,難得沖她發脾氣,道:「胡鬧!」
崔嘉寶腦子裡一大堆道理,正要拿出來和薛明澤據理力爭,眼前卻不爭氣的一模糊,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一會兒就流了滿臉。
薛明澤一下就消了氣焰,腰背都軟了下來,像只沒抓到獵物,可憐巴巴乞求主人不要責怪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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