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只當她是累了,但朝夕相處的薛明澤哪有看不出來的道理,難得下了馬, 鑽到對他而言有些憋屈的馬車裡,將崔嘉寶小小一隻圈在懷裡,安撫著背部。
「早說了讓你跟著岳父走,何苦非要跟我趕這個時間?」
旨意雖下了,但人卻是分幾撥走的,畢竟要帶的東西極多,若是一同上路,定然要拖慢行程。薛明澤這裡只帶了些糧食、藥材還要必要的人手,力求第一波到達瓊州。崔語堂和太子他們則是帶著大頭的物資跟在後邊,等薛明澤將瓊州的形勢穩一穩後才會到,也是為了太子考慮。這次聖上讓太子前來賑災,多半是因為流言太盛之故,太子需要些功績、需要些賢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薛明澤自然要將這位護好了。
崔嘉寶被他拍的舒服,人也鬆懈下來,戳了戳他堅硬的小臂,問道:「我們做的謀劃你也聽啦,覺得好不好?」
崔嘉寶總向他報告進度,就算沒到瓊州地界,已將各種可能情形測算了一番,還做了些應對的措施,可謂是盡善盡美,讓人心中有數。
馬車的蓋子蓋得嚴嚴實實,她說話的聲音細細小小的,旁人連她一句愛嬌的問話都聽不見,薛明澤瞥了眼,才在她青絲上吻了吻,夸道:「自然是極好的。」
崔嘉寶唇角微勾,得意道:「那不跟我同行,你還想和誰同行?」
薛明澤手上動作不停,仍是輕輕拍著,見她得意,倒想捉弄她兩句,卻見她上一秒還笑著說話,下一秒竟已微闔著眼睡了過去,迷糊又帶些疲倦。
從小相識,他自是知道她少時體虛,是個走一步喘三步的,後來雖然騎射弓馬練得嫻熟,眼見著身體也好了起來,卻還是抵不過舟車勞頓。
薛明澤心裡微酸又甜,面上一時做喜,一時做悲,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只低頭在那光潔額頭上親了又親,不敢驚醒。
一行人緊趕慢趕,總算是到了瓊州城。其中的人,不說個個都見識過瓊州城,但剩下幾個沒見過的,也聽說過它的繁華,眼見著這麼一座城就成了廢墟,心中不感慨是不可能的。
瓊州都成這樣了,自然也沒什麼被堵在城門檢查的事了,這城門能抱住都已是極為不易,也不知是造的格外堅固還是避開了主流。
這街邊的屋子塌了大半,地上的水仍能沒過人的小腿,且這水看起來又髒又臭。薛明澤一著地便皺了眉,倒不是嫌這水髒,戰場上泥里來泥里去的,倒不講究這個,只是這積水又深又髒,正是崔嘉寶和大夫們最害怕的情況。
崔嘉寶正要下車,就見這情形,愣了一瞬,眉頭緊鎖,便要下來,薛明澤連忙到她跟前,示意她上背。雖說夫妻倆相處時慣常如此,可在大庭廣眾下崔嘉寶不好意思如此,大家本就欺她面嫩,好不容易讓人信服一點,這樣一做,倒顯得嬌軟可欺起來,生怕多日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點威信又盡數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