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成天便待在城西, 見人時未語先帶三分笑, 十分平易近人。先前崔嘉寶雖說也會去城西幫把手, 因著是女眷,出行多少注意了些, 照顧的也是女眷,這些人沒怎麼撞見過, 自然也沒什麼感覺。如今是方知府親口承認的太子殿下,人就在城西,在一群病人中間。照顧病人這回事看起來也不像那麼危險了, 來的人是越來越多。
這些天裡,廖大夫等人研究了不少法子,有些人的病情已有明顯好轉,但因有之前迴光返照之事, 短時間內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效。如今,那些好轉的人被單挪了出來觀察,已有三四天與常人無異,只是帶著點大病初癒的虛弱。
眼見著太子把瓊州城裡的事情管理得井井有條,薛明澤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柜,成天裡便是在崔嘉寶左右。
經了那日,崔嘉寶總算不再強硬要求他離她遠遠的,薛明澤看著,她似乎就連睡也睡的安穩了多。
薛明澤照常從桃杏手裡接過剛熬好的藥,拿到她床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薛明澤看著,這幾日心無旁騖,崔嘉寶倒是沒有再消瘦下去,人也精神了許多。
薛明澤熟練地舀了一湯勺的藥出來,微微放涼,崔嘉寶還是不准他拿下遮面的玩意兒,他只好用這種方法讓湯藥入口時不會燙著她的嗓子。剛做這事時,薛明澤也很笨拙,那雙手,明明能舞出漂亮極了的刀光劍影,卻不知道如何照顧看起來一碰就碎的妻子。好在他是個最懂得勤能補拙的人,如今已經能讓崔嘉寶舒舒服服地養病了。
他剛剛便拿了些軟墊墊在崔嘉寶背後,她如今半倚著,見湯匙都送到嘴邊了,不得不張嘴喝藥。一個喜歡甜食的姑娘,就算不是極度怕苦,也多半是不喜歡苦味的。
崔嘉寶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可她不想在薛明澤面前皺半點眉頭。
她一口將藥給含了,愣了愣,道:「換藥啦?」
薛明澤眉毛微微一揚,她看不見他的嘴,只猜著他像是開心的模樣。
「廖大夫說了,這藥有效果,讓你好好喝藥,很快就能好了。」
她乖乖地將藥喝完,道:「外邊是不是……」
崔嘉寶病倒以後,便沒怎麼聽過外邊的消息了,開始是沒有精力,後來是因為薛明澤回來了,她下意識便放鬆了心情,想著萬事有他,倒能真正拋開雜念。如今薛明澤提到廖大夫,像是這瘟疫有藥可解,她情不自禁就多問兩句,問完又有些心虛,偷偷拿眼看他,怕他不開心。
現在外邊情況正好,便是崔嘉寶不問,薛明澤也會主動告訴她,好讓她少操點心,早點把病給養好。
崔嘉寶聽完後,不得不感嘆,有些事,太子做得,她做不得,但她最沒想到的,是太子願意冒這個風險來做這件事,畢竟她這個前車之鑑還在這裡躺著呢。
「不管太子是真的仁義之心,還是……能做到這個地步,都足以令人敬佩,他有這份心,也有這個能力。」
薛明澤自然知道崔嘉寶在說什麼,但他沒想到,外邊的事不用她操心了,她又會想到別的事上去。薛明澤有些不滿,扶著她又要讓她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