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有林傳雄這個頗有些大男子主義,喜好找他問東問西的父親在,他就不可能一直窩在房間。
新的一周,鞏桐去小鎮看望爺爺奶奶回來,被塞了幾大包老人家親手灌的香腸臘肉。
用松枝熏過的臘肉別有一番滋味,香氣撲鼻,王潔和林傳雄都好這一口,當天中午就讓保姆阿姨煮了一大鍋。
四人圍坐的餐桌上,切成薄片的香腸和臘肉擺放在正中央,很快被幾雙筷子夾得只剩一半。
王潔見斜對面的林宇飛沒有伸過筷子,用公筷給他夾了一片肥瘦適宜的臘肉,彎笑說:「宇飛嘗嘗,這個一點都不膩,特別香特別好吃。」
林宇飛登時寒了臉色,一記凌厲的眼刀飛過去,連帶著整副碗筷都扔向了桌邊的垃圾桶,並送出一個毫不客氣的:「滾。」
王潔還沒放下的公筷僵在半路,嘴角柔和的笑意再難維持。
始終一聲不響,專注扒飯的鞏桐眉心擰動,愕然地抬起了頭。
林傳雄當即撂下筷子,粗實大手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臭小子,你又想造反了?」
「我敢造反嗎?」林宇飛話雖如此,口吻更顯不屑一顧,露骨地表示:「嫌髒罷了。」
鞏桐也放下了筷子,暗暗攥緊了拳頭。
「你小子有沒有禮貌?老子是這樣教你的?」林傳雄暴脾氣上頭,氣焰更盛,「王阿姨好歹是你的長輩。」
「她也配。」林宇飛輕蔑地扯動唇角,啐道。
鞏桐咬緊牙關,淺淺一寸指甲嵌入了掌心,卯足勁講了上桌以來的第一句話:「你不能這樣說我媽媽。」
透明人的陡然出聲,即刻吸引了一桌人的注意。
王潔反應最快,丟開公筷拉住她,慌亂地說:「乖乖,這不關你的事,你吃你的。」
「媽媽,他太目中無人了。」鞏桐不顧其他人的打量,一門心思認定,「他應該給您道歉。」
林宇飛沒給林傳雄和王潔半個正眼,現下倒是將目光投向了她,溢出一聲好笑的輕嗤,不加掩飾地嘲諷:「你一個來我家白吃白喝白住的拖油瓶還知道管起我來了?搞不明白自己的身份?」
鞏桐以前在鎮子上接觸的人相對單純,周邊都是一個賽一個溫和可親的叔嬸,從來沒有遭受過這種程度的惡意,不爭氣地濕潤了眼角。
她好想辯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在她內心深處,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叫囂著,贊同了這番刺耳的說辭。
王潔擔心兩孩子會爭執不休,鬧到無法收場,忙不迭將鞏桐帶離了瀰漫硝煙的戰場,鎖進她位於三樓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