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杯子卻被那隻大手奪了過去。
鞏桐下意識「唉」了一聲,江奕白已經扭開了瓶蓋,順帶送出一句質問:「搬上來了就不認識了?」
鞏桐驀然一驚,不可思議地偏頭望去,一雙清凌凌的鹿眼何其無辜,好似才認出是他。
「接滿?」江奕白舉著玻璃杯晃了晃,得到她頷首回應後,略微彎下脊背,打開了熱水開關。
「搬上來感覺怎麼樣?」江奕白一面替她接水一面問。
鞏桐看著他修長的指節握住自己畫滿了細小碎花的玻璃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怔了半秒才應聲:「還可以,終於跟上進度了。」
無論從哪個方面,六班比之十三班都是無可挑剔的優秀,老師、同學的效率更高,教學速度拉得偏快,她慢吞吞的性子適應了好一陣子。
「小心燙。」江奕白幾秒鐘接滿她的水杯,握住唯一不燙的矽膠杯蓋,交還給她,「不嫌難得跑?」
「啊?」鞏桐小心地接回杯子,沒聽懂。
江奕白眸光經過那隻迷你水杯,清淺地笑了下:「你好像課間都在接水。」
他波瀾不驚地闡述事實,卻聽得鞏桐瞳光微閃。
原來他在課間注意過她嗎?
她心底頃刻有兩股雲泥之差的情緒交錯繞纏,歡欣雀躍,又惴惴不安。
想被他看見,又怕被他看見。
江奕白好似只當這是一件尋常不過的小事,隨口一提便回了教室。
鞏桐落後他好幾米,低頭把小了幾個號的水杯看了又看,不好意思地往身後藏。
這個玻璃杯小歸小,喝幾口就沒了,但她最喜歡,給了她一個絕佳的藉口去經過一班,去見想見的人。
奈何好景不長,玻璃材質的杯子往往小氣,經不起一絲一毫的外力碰撞。
這一天美術課結束,前桌玩鬧的兩個人不當心,胳膊肘撞到鞏桐放在桌面的水杯,水杯咕嚕嚕滾落,接觸地面的剎那就應聲碎裂。
「哎呀對不起,你這麼漂亮的杯子。」前桌驚得從座位上彈起來,趕忙道歉,「你多少錢買的,我賠給你吧。」
「不礙事。」杯子是王潔買的,鞏桐不清楚具體價格,不好叫她賠,只讓她打掃了碎裂的玻璃渣。
如此,鞏桐需要去買一個水杯。
中午和寧筱萌約完飯,兩人順路去一趟食堂旁邊品類齊全的小賣鋪。
她們手挽手,方才拐彎到小賣部門口,迎面遇上了江奕白和趙柯。
「沒吃飽買零食啊?走走走,我請客,江哥買單。」趙柯咬牙戒了好幾個月棒棒糖,卻抵抗不了零食的誘惑,肚子照樣圓潤。
「你這麼能算計,將來是不是要去當會計?」寧筱萌噴他兩句,如實說:「桐桐的水杯摔壞了,得挑一個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