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桐乾脆放下了筆,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含進嘴裡,反覆回顧今天在江錦的所見所聞。
偶遇江奕白是意外中的意外,他碎發修剪得短了一些,經過精細打理,面目輪廓更為冷硬深沉,淡化了當初那份蓬勃放縱的少年氣,舉手投足間都透出了一份在社會上閱遍千帆,高位者的成熟持重。
就連他曾經時常掛在唇角,無聲招人大夢一場的梨渦都難以得見了。
他這些年過得如何?
在國外好不好?什麼時候回的國?
有沒有女朋友?
鞏桐把口中融化了一半的奶糖推來推去,仔細回想,她沒在他手上見到對戒一類的彰顯熱戀的飾品,但不是所有情侶都像林宇飛和嫂子一般高調,恨不得官宣全世界。
百思不得其解,她使勁兒搖了搖頭,不再為難自己,快速吞咽奶糖,連喝了兩大口水,壓一壓餘留在口腔中的甜味,重新抓起了畫筆。
為了江錦新店這個項目,鞏桐夜以繼日,整整連軸轉了一個星期,眼下好不容易敲定下來,第二天周末,她總算是可以給自己放個假,不去工作室加班,也不去逛園子,徹徹底底地躺床上補覺。
她月薪有限,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一套四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廳,軟裝精心布置,住著倒也舒適。
鞏桐戴好眼罩,一覺睡過了正午,還是由於空腹太長時間,胃部強烈叫囂的不適感把她叫醒的。
她揭開眼罩,捂住一陣陣絞痛的胃,佝僂著起身下床,勉強沖了一杯香氣撲鼻的牛奶麥片暖暖。
鞏桐坐去餐桌上吃,待得胃部的絞痛感緩和了一些,找來手機刷消息。
頂部跳出來的一條來自林宇飛:【我和你嫂子晚上開part,來不來?】
後面跟了一個酒吧地址。
林宇飛和嫂子都是能鬧能嗨的玩咖,領了證肯定要喊朋友出來慶祝。
換作平時,鞏桐堅決不會去湊這個熱鬧,她對酒吧那種聲色犬馬的場合提不起絲毫興趣,有空不如去植被豐富的戶外走上一段,指不定還能催生設計靈感。
但她盯著那條地址,腦中陡然冒出一個人的名字。
她指尖鬼使神差地自主挪動,緩慢移向鍵盤,發送了「來」。
晚間九點,暮色四合,林宇飛早已帶著一群人在酒吧嗨上了,給鞏桐發了兩條催促的消息。
她不慌不忙,還站在出租房裡挑選衣服。
鞏桐取出幾條王潔和嫂子送的大牌連體裙,思索幾秒,又全部放了回去,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最喜歡的日常穿搭——簡單方便的白色短袖加牛仔褲。
換完走去全身鏡前左右檢查,她忽地定睛,想起上回這般糾結穿著打扮的時候,好像是江奕白十七歲的生日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