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擁有過的幸運, 她一時連假設的空間都沒有。
被迫浸泡在記憶浪潮的鞏桐呼吸不暢, 埋低腦袋,艱難地吞咽幾口飯菜, 抓過手機起身:「我突然想起來要去回師姐一個電話,你們先吃。」
說完她便轉身出了病房, 躲閃著他倆或奇異或憂心的目光。
鞏桐小跑去了可以通風的走廊盡頭, 雙手用力握住欄杆,面迎裹挾蕭條幽涼的晚風, 連續深呼吸幾次。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去了一次外太空,脫離過賴以生存的氧氣。
她在外面緩了足足十分鐘,待得心緒稍微平復,不徐不疾地走回病房。
不知是她先前出來得太過匆忙,還是後面有人出來過,房門沒有關嚴實,留有一線縫隙。
鞏桐正好藉由這絲泄露,在門口聽見了他們的聊天內容。
「你這些年變了不少。」趙柯打趣地說。
江奕白約莫是吃飽了,扯紙巾擦拭嘴唇,眼尾掃過那道沒怎麼動過的辣子雞,「大家都變了不少。」
趙柯無可奈何地聳聳肩膀:「桐桐就沒怎麼變。」
涉及自己,鞏桐下意識地不願意推開房門,良久停滯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
「她還叫沒怎麼變?」江奕白疑惑,「我上個月在江錦碰見她,都不敢認。」
趙柯瞅向對面人喝過的牛肉蔬菜粥,不著痕跡地低嘆:「她啊,還是一根筋,認死理,輕易變不了。」
江奕白蹙了下眉,更加不解。
好比他同樣無法理解,在耳聞他順口說出的「我當初是不是不該留在國外」,鞏桐會下意識地呆訥和閃避。
——
待得江奕白輸完液,鞏桐離開醫院,回到出租房,洗漱齊全,卻不像平時著急躺去床上。
她緘默地坐了須臾,走向書桌,在一側的儲物櫃中搬出了一隻上了年頭的樟木箱。
鞏桐解開銅鎖,珍藏其中物件塵封多年,太久沒有更新過了。
盛滿少女心事的紙飛機已然褪色變舊,旁邊整齊疊放了好幾樣東西。
那些全是她高考後,做完頭發,第一時間鎖進去的。
有一把黑傘,一個丑娃娃,夾著香樟葉的筆記本等等。
樁樁件件,無不和一個名字相連。
鞏桐拿起那把黑傘,試了試重量和手感,與那年別無二致。
她忽地聯想到趙柯說她認死理的那些話,想到寧筱萌問過的她還喜不喜歡江奕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