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感枯竭,無法下筆時,她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千里之外的蓉市三中,想到那些錯綜複雜,自成一派的林蔭道。
更想到那個不過十三四歲,便能讓自己的設計稿在一眾成熟設計師之中脫穎而出的驚艷少年。
鞏桐不可避免受到他的影響,模仿延續了他特立獨行的大膽碰撞。
後來,鞏桐迅速成長,接觸到更多專業知識,了解到江奕白的設計風格極為接近這位大師,才慢慢細究、探索,直至痴迷。
「只是一個小小的生日而已,這份禮物的分量有些重了。」鞏桐小心撫摸有些褪色的簽名,不止是評價大師親筆,更是評價保存這份簽名的人。
被他從十五歲開始收藏的物件,她何德何能,可以擁有?
江奕白莞爾一笑,輕巧想到了一個完美解釋:「我送你這個,不僅僅為了生日,還想補一份禮物。」
「什麼?」鞏桐迷惑地問,他可不欠她禮物。
江奕白唇邊掛起亂人心神的淺笑,不假思索地回:「你當年如願考進一班,我還沒有親口恭喜過你,禮物也沒來得及送。」
鞏桐腦袋嗡地炸開,不太自然地連扇了兩下眼睫,「哦,這樣啊,很多年前的事了,早就過去了。」
她邊說邊把簽名收好,趕快拿起刀具,切分蛋糕。
從前的錯過和遺憾,哪怕耗費八.九年的光陰去打磨去粉飾,一旦提及,鞏桐依然是洶湧滿腔的意難平。
江奕白目不轉睛瞧著她一連串舉動,仿佛透著僵硬、閃躲。
他不明所以,但見她不願深聊的樣子,沒再多問。
時間已晚,兩人嘗了幾口蛋糕,江奕白送鞏桐回小區。
路上,他長腿交疊,隨意聊起:「我明天上午要去江錦新店看施工進度。」
鞏桐有一段日子沒去過那邊了,正好也有這個安排:「我也要去。」
江奕白似乎不意外,一口道:「我去接你。」
鞏桐驚奇地看他。
「順路。」江奕白姿態閒適,有理有據地說,「少開一輛車,節能減排。」
鞏桐錯愕地睜大眼,嘀咕道:「估計你開過來接我的路程算起來更遠,排出的尾氣更多。」
「你說什麼?」她的聲量著實放得輕,江奕白只聽到了一小部分,略微朝她側過身。
賓利後排的位置寬敞舒適,只坐兩個人綽綽有餘,然而他一動,鞏桐敏感覺察到空氣的流動,似乎傾向了曖昧旖旎。
她下意識扭頭望向窗外,沒膽子說第二遍,十之八.九會被駁回:「沒什麼。」
江奕白瞅著她被柔順秀髮覆蓋,輪廓飽滿的後腦勺,禁不住莞爾。
翌日,鞏桐一覺睡到九點過,梳洗齊整,還沒走出小區大門,遙遙望見前方公路邊上,停有一輛熟悉的賓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