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轉瞬調整好狀態,將全部的精力集中回鞏桐身上, 隔空給了她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示意。
入目蘭馨毫無預兆地出現,還是為了自己出現, 鞏桐沒有一點心驚膽戰是不可能的。
但她撞上江奕白堅毅沉穩, 給足安全感的目光,仿若飄蕩波浪滔天的海面一艘渺小漁船, 驚喜地遇上了千載難逢的風平浪靜, 瞬間堆積滿腔的惶惶然又瞬間消淡。
鞏桐甚至再次上揚了嫣紅唇瓣, 展露更為自信坦蕩的笑容,側過身, 繼續張弛有度地介紹設計意圖。
蘭馨四平八穩地落座以後,便聚精會神地望向台上一席得體職業裝扮的年輕女人, 沒有分給自己兒子一個眼神。
直至聽了好幾分鐘, 她才慢慢轉過視線,瞅向一旁的江奕白。
他始終維持目不斜視的姿勢, 飽含情緒的眼裡除了藏有濃烈到難以掩飾的愛意,仿佛還有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異樣。
「你在羨慕她。」蘭馨忽然小聲開口。
江奕白照常目不轉睛,音量極低地回:「準確點說,我為她感到高興,她能從事自己喜歡的事,不受任何干擾。」
一個簡簡單單的「干擾」飄如耳道,蘭馨眸光一凜,恍若遭受了當頭棒喝。
她比其他一個人都要清楚,江奕白曾經有多麼熱愛園林設計。
他們在蓉市的家中有一間上百平米的書房,裡面有堆積如山的紙質畫稿。
江奕白從前一大心愿便是窮盡畢生所學,植根於這個變幻無窮、新意無窮的行業。
蘭馨刷了一層昂貴睫毛膏的眼睫僵硬地顫了顫,眸光落向他左手小拇指上的醜陋疤痕,向來堪比巧奪天工藝術品,毫無破綻的神情罕見地暴露了一絲驚懼。
自從江奕白逼不得已遵從她和江照灃的意願,不計一切地重新執掌家族企業,便徹底遠離了園林設計,再也沒有碰過,書房裡的畫稿全部被他封鎖。
這一生或許都不會再打開。
蘭馨緩慢側回腦袋,看向台上含一抹甘甜笑容,在自身最為熟悉的領域閃閃發光的女人,眸中不由自主多了一層深意。
她似乎有些理解了,從來潔身自好,沒有接近過女色的江奕白為什麼偏偏將她裝進了心裡。
她看似單薄尋常,不堪一擊的身上,存在他一度無限憧憬,卻再也不能隨意觸及的晶亮。
同其他參與競標的團隊代表講完所差無幾,鞏桐做完最後的總結陳詞,感謝大家的聆聽過後,全場較為安靜。
她關閉PPT,舉止適宜地回了座位。
也是江奕白另外一邊。
江奕白立即無所顧忌地握住了她的右手,用力團了團,靠近贊道:「很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