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露深吸著氣。此時聽到陳嵐妮一口一個“你男朋友”,她怎麼聽怎麼覺得刺耳,總感覺她的閨蜜有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意味。
“原來啊,六年前,你男朋友和關曉好過的,那時候……”陳嵐妮自顧自地講著,張露忍無可忍突然打斷了她,“妮妮,往下就說尹嘉華,不用提醒我他是我男朋友!”她聲音繃得緊緊的,陳嵐妮覺出了她的不快,扭扭肩膀,嘟著嘴“哦”了一聲。
“好嘛!就是關曉和尹嘉華,他們六年前在一起好過,那時候呢,關曉是個有錢的款姐,而尹嘉華嘛,是個小混混,他們同居在一起,自然是住關曉的房子、吃關曉飯菜、花關曉的錢了,就是說,尹嘉華那時候是關曉養著的小白臉!”陳嵐妮說得唾液都快要飛了出來,卻沒看到一旁張露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可是啊,誰知道那個關曉是有老公的,這哪成啊?這樣你男……尹嘉華成什麼了啊!所以他就不gān了,然後關曉見事qíng敗露,本地是沒法子呆下去了,就和她老公一起跑到澳洲去了,她走得特別突然,尹嘉華都還沒來得及報仇討說法呢!我覺得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你男……尹嘉華一直懷恨在心,所以六年後再遇到那個女人他才會反應得那麼qiáng烈!”她眉飛色舞的,說得口都渴了,端起咖啡抿了一下,才又繼續。
“我覺得關曉那個老公真是偉大耶,聽說以前蠻有錢的,不過現在變窮了。我覺得他的錢應該是被關曉養小白臉給敗光了吧!”她好像絲毫沒意識到,此刻她口中一遍又一遍提及的小白臉,正是坐在她對面的閨蜜的男朋友,仍然一徑唏噓感嘆著,“那男的哦,就算被關曉戴了綠帽子都沒有跟她離婚,真是比謝霆鋒對張栢芝還要好呢!我想他一定很愛關曉那個女人,雖然他在外面也有別的女人,但是男人嘛,身體享受和心中所愛是不一樣的!我覺得他是個好男人!”她這樣下著結論。
張露覺得她這番話實在槽點太多,她幾乎不知道該從何吐起。
而她此刻也沒有心qíng去吐別人的槽。
她陷入沉思。
陳嵐妮在一旁聒噪地發表著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露露你沒有必要那麼憂心忡忡啦,畢竟那個關曉是有老公的,六年了都沒離婚,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嘛!你男朋友一定是不甘心六年前所受過的羞rǔ,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是該咽不下當年那口氣啦!”
張露揉揉眉心,連敷衍應承陳嵐妮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滿心不安。
“不,我覺得事qíng不會那麼簡單。”
她心裡一動,想起一件事。
以前尹嘉華有次喝多以後,叫過一個女人的名字,當時她以為他叫的是“巧巧”,可是現在把前因後果串起來想,他叫的會不會不是“巧巧”而是“曉曉”呢?
而如果是這樣,他心裡對那個叫關曉的女人真的會只有怨恨嗎?若只有恨,為什麼會在喝得那樣醉時還念念不忘她的名字。
她越想越不安,心直往下沉,一抬頭間發現陳嵐妮正用無比同qíng的眼神望著自己。
那眼神令她極不舒服。
“露露,我理解你的感受,”陳嵐妮像什麼都懂一樣開始安慰她了,“女人嘛,都是難免要被自己的男人背叛一下的,不過還好,我家老郭到現在為止心裡還只有我一個人。露露你別太難過,如果你不開心,隨時叫我,我陪你一起喝茶!”
張露看著她一片殷切關懷的樣子,扯動嘴角笑了下,心裡全是嘲弄的味道。
做蠢一點的女人也未嘗不好,起碼會讓自己以為,她總比別人更幸運,她會是所有不幸女人當中那個最幸福的例外。
陳嵐妮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接通,張露隱隱約約聽到,是私家偵探催她付款。
放下電話,陳嵐妮招來服務生,要借用他們的刷卡機。
張露不禁問:“妮妮,我一早不是就把找私家偵探的錢打給了你?”
陳嵐妮笑得千嬌百媚,把手伸過來給張露看她無名指上閃閃發亮的鴿子蛋:“逛街時不小心看到了這個,一時沒忍住,就先買了它了嘛!”
服務生把刷卡機拿過來,她掏出自己的信用卡去刷,可是刷來刷去,都是不成功。
她換了一張卡再試,還是不行。一連把所有卡都試過,沒有一張可以用。
陳嵐妮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聲音里透著一點驚悚:“露露,我的卡都被停掉了!一定是老郭gān的!”
她掏出手機即時撥電話給郭宏圖,接電話的卻非本人而是他的助手。對方的說辭是:“郭總在開會,jiāo代過不許別人打攪。”
陳嵐妮脾氣發作,嬌聲叱吒:“我是別人嗎?我是他老婆!”
助手的回應簡單明了,連張露也聽得一清二楚。
“郭總特別jiāo代過,不管是誰,都不許打擾,尤其,是夫人您。”
說完電話里便響起嘟嘟的收線聲。
陳嵐妮一下泄了氣,無助地望向張露。
“露露,怎麼會這樣?他以前開會也不會把手機jiāo給助手接聽的啊!”
張露屏住神色,一副關懷備至的語氣告訴她:“看樣子,妮妮,你老公該是在外面有人了。妮妮,別擔心,你說過的,女人嘛,都是難免要被自己的男人背叛一下的,你別太難過,如果你不開心,隨時叫我,我陪你一起喝茶!”
她說完這番話,陳嵐妮臉上說不清是種什麼表qíng,抽搐著嘴角,半晌才擠出一個字:“好!”
一連幾天,張露想找尹嘉華卻都被他委婉拒絕。
她心裡的不安持續擴大,qíng緒也越發變得焦躁易怒。她的苦惱無處訴說,那些所謂閨蜜們,沒有一個適合jiāo心而談,她們只會不疼不癢地看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