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軒待要理論,已被白璧成一把拽住。
「許典史,風十里說的有道理,他只要兩個饅頭,又何至於動手傷人?」白璧成款聲道,「再說許宅案尚未完結,陸司獄趕著回縣裡辦案,我看就不必在這等小事上浪費時間了。」
「對,對,咱們還要趕回縣城,快些走吧!」陸長留附和。
事到如今,許照也不好再堅持,只得答道:「卑職遵命,咱們先回縣城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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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到了南譙縣外的歸雲亭,遠遠便見一群人翹首相迎,原來許照知道陸長留大清早要趕回縣裡,天不亮便派兩個衙役騎快馬回縣裡通傳,此時率眾來的迎的是南譙縣的縣丞。
他見了陸長留便行禮告罪,說縣令耿予闊到黔州公幹,這兩天不在南譙,因而代為迎接。陸長留不過是個六品司獄,沒想過要縣太爺親自來迎,因此說兩句客套話便帶過了。
待他們廝見罷了,白璧成把陸長留請到車裡,說自己要往黔州去了,就此別過。陸長留心儀白璧成,哪裡肯放他走,想了半天才找了個理由:「侯爺,許宅案尚未水落石出,您難道不牽掛嗎?若是府中無事,不如留下來瞧瞧熱鬧,也能指點一二。」
「陸司獄大理寺出身,我一個閒散侯爺如何能指點?我就不打擾你辦差了。」
陸長留聽他這樣講,也不好強留,只是滿臉的不捨得。含山在邊上聽著,這時候卻道:「侯爺,許典史說南譙縣的邱神醫格外神技,您的咳喘症不如找他瞧一瞧?」
「侯爺有咳喘症?」陸長留立即接上,「這病不能耽誤,久了轉作癆症可就難治了!邱神醫既有神醫之名,侯爺何不去看看!」
白璧成此番離開黔州,就是請旨回京看病,太醫院院正親自診脈,喝了幾十服藥,苦得白璧成舌頭都要斷了,卻是一點效用也沒有,最後還是在官道發作,幸好被含山的十六針止住了劇咳。
說到治病,白璧成早已心灰意冷,只盼著含山的十六針能多撐些時日,讓自己少吃些苦頭罷了。
他還要拒絕,含山又道:「侯爺,我這套針只能替您壓制,卻不能根治,邱神醫近在眼前,為何不去試試呢?」
「侯爺,您可別聽她的!」車軒立即攔著,「這縣裡頭的神醫,說穿了不過是設館的館醫,哪能同朝廷頒證的良醫相比?左近幾個州的良醫,還有宮裡的太醫,那都給您瞧過了,何必還去看一個鄉野館醫!」
「車管家這話什麼意思啊?」含山不高興聽,「這麼一把醫生給看過了,結果沒治好,那就不治了?」
「嘿!我說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做什麼事事同我做對!」車軒恨恨道,「這個邱神醫是不是你認得的?攛掇著侯爺去花錢吧!」
他不說「事事同我做對」,白璧成也不打算聽含山的,但車軒這樣講了,白璧成卻生出些不悅來,暗想他自己的病,如何能讓車軒做主了。
「好了,不要吵了,嘰嘰喳喳的我頭痛,」白璧成於是說,「既然到了南譙,那就順路看看吧,看不好在意料之中,能看好也算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