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成清楚他的盤算,卻也正想利用他的盤算,因此又捅捅陸長留。陸長留再度明白,道:「既是如此,找個清靜所在,先讓昨晚在場的幾位講講事發經過吧!」
「好,本縣這就讓孟郁去安排,」施栩生道,「本縣這兩日頭風犯了,此時頭痛的厲害,只能請陸司獄先事操勞,等本縣好受些了,再來陪同。」
「施大人只管去歇息,但依我看,應當派人來給陸司獄做個見證。」白璧成插話,「州府縣衙同審此案,才是正途。」
他發了話,施栩生只能照做,因此點了孟郁和師爺,要他們配合陸長留辦案,自己帶著縣丞溜出去了。
妙景山莊雖大,孟郁能動的只有這座儷影樓。他著人把一樓內室安排好,請白璧成和陸長留在裡面問話。
這晚上韋之浩在儷影樓宴客,到場的一共有七個人,都是吳縣的商人,有的經營酒樓,有的經營玉器銀飾,也有售賣谷面糧米的,他們個個垂頭喪氣,見到白璧成第一句就是喊冤。
「我們是來喝酒賞景的,並不知會發生這樣的事,」祁胖子愁眉苦臉,「白衣人飄進來時,正是斜陽西照之時,湖上萬點金光閃爍,簡直美不勝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窗外,誰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白衣人衝進來時,我以為是上菜的,並沒有放在心上,」玉器店的馮老闆說,「等他衝到韋莊主面前動了手,我才反應過來,可我與韋莊主之間隔著個祁胖子,想救也來不及啊!等我站起來,白衣人已經跳窗逃跑了!」
「我和米糧店的呂掌柜坐在門口,」開染坊的孔老闆說,「白衣人進來時我們都在賞景,是祁胖子和馮老闆叫喚起來,這才驚動了人往回看,這一看,不得了!」
「那說起來我們更無辜了!」姓馬的古董商人說,「我和卞兄余兄坐在桌子的另一邊,看夕陽時完全背對著韋莊主,大家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後面祁胖子大喊大叫我們才回過頭!」
他說罷了擦擦汗,又小聲道:「不瞞幾位大人說,我都沒看到什麼白衣人,就聽他們講,說那人跳窗跑了!」
「你沒追到窗邊去看嗎?」白璧成追問。
「我當時腦子都木了,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會呆呆坐著!」
他出去之後,白璧成分別問了開客棧的余老闆,和經營酒樓的卞老闆。
「我與韋莊主坐個對角,」余客棧說,「事發時我也在看窗外,等祁胖子他們叫起來,我立即回頭,是看見一個白影飄過去,從窗口出去了。」
「我坐在呂掌柜身邊,也靠著門口,我看見白衣人了。」開酒樓的卞掌柜卻說,「他推門進來時驚動了我,但他太快,像條影子嘩地閃進來,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就聽見酒壺敲碎的聲音,緊接著是祁胖子的叫聲,等我再扭過頭去,就只看見白衣人飄出窗外去了。」
「究竟是飄出去的,還是跳出去的?」
「飄和跳有多大區別?」卞酒樓笑道,「總之不是爬出去的。」
第38章 以曲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