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嗎?」含山問他。
「挺好的。」齊遠山敷衍著回答,卻又道,「我真沒想到,你會是當朝公主。」
「現在已經不是啦,現在我是秦家軍的人,在朝廷眼裡是悖逆反賊。」
她說到這裡,發現齊遠山臉色難看極了。
「我們真的要落草為寇嗎?」他急促地問,「哥哥是報國安民的名將,他怎會如此糊塗,難道就是為了你?」
含山愣了愣,正在想要如何回答,卻聽堂屋門咿呀一響,黃芮以走了進來,笑呵呵道:「你們起得真早,正好水要開了,來嘗嘗我的茶!」
他張羅著沏茶,齊遠山便悻悻站了起來,又回屋去了。望著他的背影,含山忽然想,自己或許真是白璧成的拖累,若非為了她,也許白璧成能保全神將威名。
可她轉念一想,烏蔓藤遲早會奪去白璧成的性命,人都死了,還要威名做什麼?娘親說過,笑要大聲笑,哭也要大聲哭,做人萬不可委屈自己,就算世道委屈,也不能自我虧待。
含山的情緒隨即轉好,便湊到黃芮以旁邊討杯茶吃,這一盞滇紅熱騰騰的入口,讓五臟六腑都熨帖了。
她正要贊聲好茶,便見藍布帘子又一揭,白璧成和傅柳走了出來。幾人寒暄過後,黃芮以說要去開早飯,自己出去了,白璧成這才悄問傅柳:「你瞧出什麼沒有?」
「草碗村距離黔州不遠,又在山野之中,是極好的補給落腳之地。」傅柳道,「若我沒猜錯,這樣的村落遍布黔平兩州,是秦家多年前就留下的,有這些村落在,無論是急行軍還是運送糧草,都可事半功倍。看來曉天星這些年並未疏於經營,他鐵了心要自立山頭,與朝廷對抗。」
白璧成點了點頭:「楚行舟說曉天星有接應,指的就是這些村子,村民都是秦家舊人,入村便有百來人護佑,他們只需一個村接著一村送我們去平州,就能繞過郡縣,躲開官兵。」
「是個好辦法。」傅柳贊同,卻又道,「侯爺,咱們到了平州可是半分家底也沒有,雪夜盟都叫你放回黔州了,到時候只能聽憑曉天星安排。」
他說著望望含山,卻又笑道:「侯爺該不會要入贅秦家,跑到平州去做駙馬吧?」
「到了平州再說吧。」白璧成無所謂,「你還怕曉天星不撥些兵馬來嗎?」
這話也沒錯,白璧成和傅柳身經百戰,曉天星絕無閒置他二人的道理。
「朝堂上派系林立,那些酸腐文臣每日鬥來鬥去,拿我們這些有戰功的武官不當回事,那就去他姥姥的。」傅柳高興道,「曉天星要天下,咱們打給他就是,到時候論功行賞,也要封個一字並肩王!」
哪有那麼容易。
白璧成雖感嘆傅柳心思簡單,可簡單的人總能調劑緊張情緒,也很好。黃芮以這又轉進堂屋,說早餐齊備,請他們去灶間用餐。走出堂屋時,白璧成悄問含山:「早上又問夕神之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