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音一個歡喜,忙過去敲開公婆的門,埋怨道:「不知是哪家殺千刀的,弄的啥聲音,大年初一也不讓人安寧。」
老兩口心虛,以為她是含沙射影說昨晚的事兒,不自在道:「害,鬼曉得,你在家待著,讓老頭子看看去。」
林鳳音從善如流,站婆婆跟前,知道□□不離十了,心裡倒是鬆口氣。廖萍萍和女兒應該已經到達一個安全的地方,向家剩下唯一一個可以拿捏的,便是七娃。
希望鴨蛋辦事給力些。
「我得看看鴨蛋去,別被嚇到。」
「那小子昨晚非要跟我擠著睡,剛我過來他睡得正香呢,這門開開合合,冷風吹進去,可別凍感冒了……」
張春花第一次覺著,這兒媳婦還是有點良心的,「好好好,讓他好好睡。」
倆人本就不親密,偏要同處一室,連空氣都是尷尬的。林鳳音真是度秒如年,忽然,村口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她豎起耳朵,正想要分辨一下,一聲「警察拿人了」傳回村里。
這是向家人的聲音。
於是,幾乎是電光火石間,整個村莊亂起來,老人的吆喝聲,年輕男女拿鋤頭棍棒聲,小孩哭聲……聲聲入耳。
所有人仿佛久經訓練的「戰士」,一聲令下立馬進入「戰鬥」狀態,就連張春花也大喝一聲,「走,跟我拿扁擔去。」
林鳳音:「……」
「愣著幹啥,警察來拿人了!肯定是張紅萍送醫院被人發現了,可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村里娶個媳婦兒多不容易,老向家的根不能斷在這一脈上……」
林鳳音第一次見識到婆婆是如此「識大體」,卻是說不出的諷刺。如果被拐的是向冬梅,她是不是也這般「識大體」?
她真的相信電視上說的,在拐賣這件事上,全村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按捺下心內的涼意,林鳳音忿恨道:「那一家子的事兒我可不敢管,昨兒你沒聽見嗎,還想把醫藥費賴我頭上。」
張春花一想也對,「那你看好鴨蛋,別嚇到他。」拿著豬八戒的釘耙就出門了。
剛跑到村尾,聽見一嗓子哀嚎,「我的七娃呢?我的寶貝孫子,哎喲,天殺的喲……」身旁的人都小聲猜測,暗道:公安的速度這麼快?一下就能找到向東良家搶了孩子?
腳下頓時猶豫起來。
其實,幾乎是第一瞬間,全村人都已做好最壞打算——保住七娃就行。大家心知肚明,在解救行動中,當地公安強硬,倒是能把婦女救走,但生下的兒子,十有□□都是帶不走的。留下這個孩子,是保命符,是妥協,更是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