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音心頭愈發愧疚,妞妞五歲的時候就知道的常識……向冬梅這姑姑形同虛設, 家裡沒有母親輩的女性, 她對男女生理的認識少得可憐。既然暫時找不到親生父母, 那就好好待她吧。
女孩就是比男孩貼心。鴨蛋僅跟她睡過兩次, 不是抱得她喘不過氣就是壓得她五花大綁,一覺醒來腰酸背痛仿佛幹了三天體力活, 紅花則不一樣,睡覺規矩,不擠她,不摟她,更不會挾裹被子。
一覺醒來被窩暖烘烘的。
當然, 最最重要的是,不用擔心她尿床。
紅花士氣大漲,能跟媽媽一起睡仿佛是地位的證明。接下來幾天,林鳳音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正式榮升為媽媽的小尾巴。
林鳳音既心疼又後悔,絕口不提幫她找家人的事兒,忙著到處看鋪面,準備租個小食鋪。順帶也去派出所一趟,把紅花的情況備個案,或許以後科學技術進步了,能通過DNA認親呢?
DNA這詞,還是她十年後看電視聽來的。
華光鎮派出所就在家不遠處,林鳳音邊走邊想,待會兒見了警察要怎麼說才能洗清嫌疑,實在洗不清,那就讓張春花蹲兩年牢房去,省得她見天兒的在家叨逼叨。
但一想到鴨蛋的眼神,又狠不下這心。她再討人厭,那也是鴨蛋奶奶,對鴨蛋是真掏心掏肺。她再打人,終究還是給紅花飽飯吃,沒有將她揍得滿身傷痕。在羊頭村,甚至放眼廣大農村,幾乎找不出不打孩子的家長。
「滴滴——」
「林姐!」
「這兒!」
林鳳音回頭,發現有輛黑色轎車緩慢的跟在身後,也不知跟了多久。
從駕駛位探出個圓溜溜的腦袋,「林姐來辦事兒?吃過飯沒?一起吃頓晚飯吧,上次的事還沒好好感謝您呢!」
林鳳音這才想起來,該道謝的是她:「該我道謝才對,要不是你們幫忙,廖萍萍也……」
小陶知道她的意思,不無苦澀,心道:只要是跟孩子有關的事兒,老闆都不可能袖手旁觀,要謝就謝老闆一心茹素為小妙然積功德吧。
「我們搬家了,搬到後頭華光村67號,不知道你們金老闆什麼時候有時間,上家裡吃頓便飯?」
不知道車后座有沒人,林鳳音也不好探頭探腦的看,就笑眯眯地看著小陶。她今兒穿了件老式的卡其色半身裙,裡頭健美褲,緊身毛衣扎進裙子裡,只圖穿脫方便,倒沒注意居然勒出一條驚心動魄的風景線來。又是對著車裡笑,眉眼彎彎,分外喜人。
車內有人靜靜地看著,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只有小陶聽出來,這節律似乎比往常慢?他老闆思考事情的時候經常敲手指,他覺著,老闆只是缺個木魚。
「嗯哼,成,我們先去辦點事,待會兒一定登門拜訪。」
果然,老闆臉色似乎好了一丟丟。
林鳳音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今天就上門,家裡啥準備也沒,但話已出口,「行,那你先去忙啊。」退到路邊,讓他車子先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你們老闆只吃素,一點兒葷腥沾不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