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知道她怎麼忽然神色暗淡下來,看向她明顯不如以前纖細的手指,「真想開飯店?」
林鳳音苦笑,她最想做的還是服裝生意,不用煙燻火燎早起貪黑,還能每天看著一屋子時髦漂亮的新衣服,哪個女人不喜歡?可服裝生意她沒進貨渠道,而且靠天吃飯,開飯館是靠手藝吃飯,餓不死。
金珠又開始敲手指,「開飯店不理想。」
「怎麼說?」林鳳音滿眼希冀看向他,打心底里相信第一代暴發戶的眼光和商業嗅覺。
「人少店多。」
「不少呀,隔壁嫂子家開的利民飯店,每天都是坐不下的客人,晚上忙到十點多還有客人上門。」
金珠搖頭,這家店他知道,早幾年就開了。關鍵林家是從國營飯店手裡接過來的,掛著國營的牌子,就有現成的客戶。沒人的技術經驗和客戶基礎,一來就想跟人比?
不現實。
況且,紅星縣經濟不怎麼樣,有錢上飯店的橫豎就那幾家人,縱能做出珍饈佳肴,沒客人能撐幾天?
他在紅星縣的糧油店,每個月銷售額是附近八個縣區里墊底的,這足以證明當地民眾在飲食這一塊上的消費水平。
林鳳音被他潑了冷水,這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無知,居然想當然的想跟黃美芬競爭,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為過。她相信他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會幸災樂禍,忙問道:「那您覺得我做點什麼好?」
您……金珠嘴角抽搐。
「我們條件您也知道,不瞞您說,手裡也沒錢,本錢太高的做不了,難度太大的也做不了……」
她每說一樣,金珠跟著點下頭,「想做什麼?」
「服裝。」林鳳音脫口而出,但下一秒又為難道:「只知道南方能進貨,但具體城市,具體地點,找誰拿……沒有熟人帶著,拿貨價格也不便宜。」
1991年,不是2011年。
金珠「嗯」一聲,看著院牆出神。他當年剛從朱家淨身出戶也是這般,不知道能做什麼,聽人說當倒兒爺掙錢,他跟著人倒過塑料製品、紅糖、水果糖,但因為不認識人,吃了不少虧,欠下一屁股債。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認識賣油的,跟著人學了幾天,自己試著做了幾次,這才把生意做起來。
這世上從不缺能吃苦願意吃苦的人,只怕苦頭吃盡最後還是進不了門。
「準備一下,下星期我找人帶你去。」
「啊?」
金珠皺眉,「我找人帶你入門。」
林鳳音被狂喜沖得半天回不過神,「那……那可真太好了。」但隨即,她又忐忑不安,這麼大的恩情她該如何報答?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她跟林老闆頂多算「認識」,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怎麼會願意賣這麼大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