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仍笑著,心裡卻警覺起來。看包裝就知道,這些東西不便宜,很多都是特供品,以他的能耐,就是拿著錢也買不到。
金珠冷哼一聲,恨不得把這一堆特供品扔去餵狗。但他不是輕易認輸的人,自個兒找板凳坐下,蹺起二郎腿。
林鳳音雖然還不大了解他,但知道他脾氣臭,把東西退回去只會引火燒身。更何況,她還要為兒子抱住這「乾爹」的金大腿呢,忙裝出很開心的樣子照單全收。
「謝謝金老闆,鴨蛋知道您這麼惦記他,不知道多開心呢。」
「前幾天還念叨說怎麼不見您,想讓您上家來吃飯,他爺爺從村裡帶了點新鮮菜來。」
她沒瞎說,鴨蛋確實念著他,有啥好吃的都會往隔壁送點兒,可每次只有金山叔叔在,他總是失望而歸。
果然,金珠的臉色慢慢緩下來。
哼,小的比大的有良心。
「金老闆嘗嘗,這是他昨天鬧著要喝的酸梅湯,在井裡冰鎮著,沒壞。」
金珠看著雪白的瓷碗,終於扯了扯嘴角,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跟張文順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喝法,他只會「咕嚕咕嚕」一口乾,管它好吃不好吃,一旦進嘴就捨不得吐出去,先囫圇下肚再說。
張文順卻得先嘗嘗。
林鳳音想笑,又不敢笑,怕摸了老虎屁股,只好岔開話題,「這小子皮癢,前不久看見別人有遊戲機,也來磨我,剛讓我揍了一頓,老實多了。」
男人的直覺,張文順不想讓他們一問一答,仿佛妻子跟多日未歸的丈夫訴說家事,里里外外,事無巨細。
遂接口道:「低年級確實還是少玩遊戲的好,把心玩野就學不進去了。」
金珠卻頓了頓,二話不說指指桌子上的小山。
林鳳音知道他意思,順著看過去,一個白色的紙盒子,外面印著大大的「遊戲機」三個字,頓時哭笑不得。
金珠嫌她磨蹭,自己把紙盒子打開,「他喜歡就行。」
可那不是普通「小霸王」,不止能玩坦克大戰,還能玩更高級的益智遊戲。他也是在北京時聽一客戶念叨,家裡兒子要買一台一千多塊的遊戲機,當時就上了心,問清楚牌子,滿北京城的找。
林鳳音看著昂貴的包裝,只覺這人情欠大發了。「哎喲,您給他買這麼好的東西幹嘛,他還不得上天啊……」哪有時間學習。
好不容易補上來的,一碰遊戲,又得回到解放前。
張文順自然不會放過補刀的機會,也憂心忡忡道:「鴨蛋玩心大,一上癮可就難管了,她一婦道人家……一定要把壞習慣扼殺於搖籃。」
金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不屑同他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