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順看她不說話,忽然試探道:「你很喜歡孩子?」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頭,誰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那……我們明年也生一個吧。」
林鳳音一愣,腦海里迅速分析著:他這句話有兩個意思,一,至少明年之前他想結婚;二,他想要孩子。
她喉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的搖頭:「不,我不想。」不止不想那麼快結婚,更不想生孩子。
張文順一愣,誠懇地看著她,「沒事,你只管生,到時候我媽帶,我來教育,你不用費心的。」
林鳳音卻忽然眼眶濕潤,不是感動,而是害怕。
都說敢生二胎的女人,要麼是月子做得好,沒體會過以命換命的艱辛,要麼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很遺憾,她都不是。
直到九年後的今天,向東陽已經化作一抔黃土,她對自己月子裡的遭遇始終耿耿於懷。那種孤獨和無助,哪怕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她都不會忘記。
她只想好好補償鴨蛋,不想以命相搏給誰生孩子,不想在最脆弱的時候吃嗟來之食,只能無助的等著別人投餵。
她喜歡現在自由自在不用受氣的生活。
張文順看她低著頭,大概明白這就是拒絕,倒是迅速換了話題:「你先照顧鴨蛋吧,我走了,明天去店裡找你怎麼樣?」
也不等林鳳音點頭,他忙跨上自行車,逃似的騎出去,仿佛沒頭蒼蠅,亂撞一氣。
因為他知道,再等下去,就是她的拒絕。
果斷的,不帶一絲猶豫的拒絕。
林鳳音目送他狼狽地出了華光鎮,這才抬頭看天,七月份的夜空,繁星點點,還帶著些微未褪淨的藍。
誰也不知道,金家大門後,有人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收進耳朵里。
第050章
金珠沒想到,活了三十年的他居然會幹出聽牆根的事。
他這幾天情緒低迷, 只想一個人待著。回來的時候才聽小陶說鴨蛋出事了, 在縣醫院,他立馬就想過去。
可剛到門後就聽見男人對她訴衷腸。哼, 什麼會好好待鴨蛋,好好待是做出來的, 不是靠說。
待聽到「明年生孩子」的時候,他的臉徹底黑了, 黑成鍋底。雖沒聽到她的回答, 但她應該挺樂意的吧?
於是, 小陶發現,老闆徹底變了個人, 如果說以前是沒有溫度的冰水,那現在就是零下的冰塊。就連金父金母同他說話都戰戰兢兢。
「小陶啊, 老二最近是怎麼了?」
小陶有苦難言。生病的事老闆讓他閉緊嘴巴, 讓老人知道金家真要斷子絕孫, 還不得氣出個好歹來?他們還一直進行自我催眠, 以為他「不會生育」是朱家為了離婚找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