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青:?
前半句出自《大学》——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沈延青看一眼就想到了出处。
可这后半句是什么鬼......
诗云便是出自《诗经》,可他只跟赖秀才学了个把月诗经,是个只会“呦呦鹿鸣,荷叶浮萍”的半吊子,这后半句别说什么意思,便是出处他都不晓得。
沈延青深吸一口气,没有被第一道截搭题搞掉心态,直接转战第二道题目。
沈延青:......
第二道题也是前半句出自四书,后半句出自五经。
人不光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也会笑,会尴尬地笑,会命苦地笑,譬如现在的沈延青。
沈延青假装研墨,实则偷瞟观察其他人,左右同窗也都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反正这是课堂小考,不计入月考,沈延青胡编乱造了两篇文章交了。
刘辽看着座下学子抓耳挠腮,忖量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教授完截搭题,他便要教授选修课《诗》,若到时候逃课的学生太多,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还是先下手为强,给这些小娃子一个下马威,煞煞他们的傲气为妙。
香烛燃尽,众人灰头土脸地交了文章,难受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膳夫见众人恹恹的,心里纳闷,不该呀,今日他特意做了味重的辣菜,怎么一个个的不爱吃,难不成盐放少了?
刘辽在南斋批改文章,诸位讲郎见了,忙劝老人家先去用饭,这文章他们帮着批改就是了。
“来来来,你们快来瞧瞧这两人的文章。”刘辽忙朝几个后生招手。
众讲郎忙围了上去。
刘辽摸着胡子笑道:“咱们书院今年当真招了几个好苗子,这裴沅和秦霄我瞧着有大才,若是明年下场想必能拿一县案首,以后若有造化,三元及第也未可知。”
李元梅扫完也点了点头:“前辈此题出得刁钻,后半句乃是五经中的冷僻句子,这两人却答得公正圆融,想来已将五经精学了一遍,小小年纪能有这番学识,确实前途无量。”
刘辽眼睛一亮,又想了想两人的样貌,笑道:“连李传胪都这样说,看来咱们书院十年内兴许又能出个探花郎啰。”
一本地讲郎叹道:“这两个孩子虽好,但非我黎阳人士,而是平康县人。”
众人都闻弦歌而知雅意,就算裴沅秦霄中了状元那也是平康县的政绩,与他们黎阳县无关。若这两个孩子是黎阳县人,到时候中了进士,他们书院的拨款只怕还能再多几成。
一讲郎笑道:“不是咱们黎阳人也无妨,只要是我们书院出去的就行。”
众人闻言皆笑称是。
几个年轻讲郎帮着刘辽看文章,不过半把个时辰就全数批改好了。
连着下了五六日雨,总算在旬假前夕停住了,众学生看着晴朗天空,换上鲜衣,浩浩汤汤,奔向山下。
五月二十这日,是沈延青与群芳楼约好见面的日子。
沈延青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捯饬一番才下山进城。
他也不慌,先去城中小摊吃了一碗馄饨才优哉游哉地踱去友来茶坊。
刚一进去与伙计搭了话,便被请去了二楼的一间雅舍。
推开门,不见群芳楼老鸨,而是一个清癯的中年男人端坐其间,男人见沈延青来了,忙起身问好。
男人姓张,乃是群芳楼的账房,受老鸨之托来黎阳与沈延青交易。
张生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狭长的狐狸眼闪烁着精光:“沈郎君是爽快人,快人快语,我们也无需虚与委蛇,银货两讫,各自便宜。”
沈延青没想到给钱的比他这收钱的还急,笑道:“莫急莫急,先让我看看银票不迟。”
张生打开荷包掏出几张薄纸,手上一顿,问:“某只是小小账房,成日与算盘打交道,并不懂舞乐,妈妈说郎君要交与某两支曲子的乐谱,可否先拿与某一看。”
“这是自然。”沈延青从袖中掏出一沓纸,分作两份,“这谱子我一首用黑墨写,一首用朱砂写,页下标了序号,你拿回去,给那会弹琵琶的一瞧,她自然能看懂。”
张生翻了翻,又看了一眼沈延青的面容,见他神色坦荡才又说:“郎君费心了,这是郎君在信中说的价钱,妈妈兑成了银票,您点点。”
沈延青是个版权大户,他对版权管得很严,但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版权意识,群芳楼拿他的曲子去商演不可能按次收费,所以他便在信里说买断。
一首曲子还是十五两,不过是十五两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