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舅爷那脸色可不好看。”携书见识过沈延青的厉害,心里有些害怕, “你小心着点。”
邹元凡弹了他脑门一下,“那是我舅哥,小心什么?他现在还能打我不成?”
亲也成了,孩子也生了,冬儿如今是他的人,沈延青就算是姨娘家的表哥,那也是外人,哪里比得上自己。
进入二楼雅室,门扇还没合拢,一个巴掌就落到了邹元凡脸上,把携书吓得一激灵,飞快关上了门。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邹元凡捂着脸,怒上心头,纵是冬儿的表哥,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他。
“我做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沈延青憋了一肚子的怨怒,不消多言,又抡起了巴掌。
携书慌忙抱住了沈延青的腰杆,“舅爷息怒啊——”
“携书你放开!让我打死这个棒槌!”
“舅爷,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苏少爷和小姐的面上,您先消消气,说清楚了再打不迟。”
携书深知沈舅爷是个讲理的,肯定是少爷做了什么让舅爷知道了,这才来兴师问罪。
他虽日日跟在少爷身边,但他家少爷是个心大随性的,兴许真偷摸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糊涂事。
邹元凡感叹携书不愧是自小跟着自己的,关键时刻就是忠心,“哥,打人不打脸,你回回往我脸上招呼,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沈延青掰开腰上的手,冷哼一声,“我家冬儿快饿死在你家了,你还问什么事?”
话音未落,邹元凡眉间微蹙,“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表弟现在每日吃残羹冷炙,受你家的窝囊气,邹元凡,他才生完孩子,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你们怎么敢这样对他!怎么,想我表弟死了,好给你表姐腾位置啊?”
“表哥,你胡说八道什么。”邹元凡难以置信,“冬儿每日的饮食都是提前两日列了单子,我一一过了眼的,我出门也会让录墨给他送好吃的回去,就算路上凉了一点,但院里有小厨房,让丫鬟们热热也不至于是残羹冷炙。”
沈延青见这个棒槌还没醒悟,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脑子被门夹了?你娘都不许你看冬儿,你难道就没察觉到不对劲,你家上下沆瀣一气,把你们两个隔开,你每日看了单子,那厨房照着做送过去没?”
邹元凡是邹家的活宝贝,理所当然地以为家里下人会按他的吩咐做事,沈延青的这番话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今日没提前打招呼去了你家,你母亲晚一步知道我去了,你家下人的尾巴才没藏住,我上午亲眼瞧见的,送的那是什么狗屁补汤,就一点红糖水加个蛋。邹元凡,别说我针对,你扪心自问,你家四个嫂子坐月子是吃这个,还是吃别的?还有凭什么不许我娘和三姨去看望......”
邹元凡脑子一雾,沈延青后面的话都没入耳。
今日单子上明明写的是黄芪当归鸽子汤,因为冬儿不爱油腻,他还特意吩咐厨房要撇了汤面上的油沫再送去。
“怎么会......”邹元凡喃喃自语。
沈延青没必要骗他,也不会拿这事骗他,可是...难道爹娘又骗了他......
可是爹前儿才去金凤寺给女儿求福寿,还说要摆三日的满月酒,娘也去库房选了贡缎给冬儿裁新衣,还拿了铺子和田地给他,说等出了月子就交给冬儿管,他们明明都让冬儿进门了,为什么还......
沈延青见他跟抽了魂魄似的,哼了一声,慢慢坐下来,打算跟这被宠坏的棒槌详谈。
携书在旁边听着,心里一直打颤。
上回为了让苏少爷进门,他家少爷把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绝食明志。苏少爷是少爷的心尖,生了孩子却被如此薄待,他家少爷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回家里只怕又要......
“咔嚓”一声,邹元凡手里的洒金扇断成了两截,“携书,回家。”
沈延青见他脸色阴沉,呼吸急促,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知道这厮也是被蒙骗,这厮对冬儿的确也是真心,只是太过信任家人,没一点算计,这才上了当。思及此,沈延青心里的气消下去了一半,渐渐冷静下来。
“慢着,你想好应对之策没,回去之后怎么解决这件事?”
邹元凡冷声道:“自然是找我爹娘理论,这事是他们做得不对,冬儿受的委屈我会替他讨回来。”
“只是这样?”沈延青朝携书抬了抬头,示意他去门外守着,“你还是回去一哭二闹三上吊?邹元凡,你真以为这些烂招能使一辈子?等回去戳破又有什么意思,到头来你爹娘还是回把账算到冬儿身上,退一步讲,这回你回去折腾奏了效,那以后呢?”
“我......”邹元凡语塞,他还没想好以后。
“邹元凡,你如今成了家,不能老耍小孩脾气了。还是那句话,你邹元凡是邹家的宝,但冬儿不是,甚至连贞宜也不是邹家的宝,你回去吵闹只会徒增你父母与冬儿之间的嫌隙。”
“那我怎么办!!”顺风顺水的少爷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沈延青敲了敲桌面,“坐下来,我们慢慢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