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逑桌上摆了十来份头场誊卷,他现在还未定下头名。
“老方,这南阳省的英才甚多?”严逑见这些誊卷卷首画了三个圈,心道方开宗这小子不是最挑剔吗,怎的选了这么多份。
方开宗咽下一口浓茶,道:“四书文限制多,细看下来这十几份难分伯仲,所以都选了上来。”
严逑点了下头,不再说话,捧着茶盏看了起来。他将卷首下面各房房官的圈点细细看了,暗忖老方的点评确实中肯,这十几份文章着实难分伯仲。
过了二更半,内供给送来了些热粥热饼来供内帘官们宵夜。
方开宗问严逑定了下没。
“难办难办。”严逑摩挲着花白胡须,“有两篇文章实理实事,矜重方正,我很是喜欢,但又有两篇文辞流逸至极,有小谢遗风,我亦不忍割舍。”
方开宗一听便知道哪几篇了,笑道:“严兄与我想的一样,都是英才文笔,着实难以割舍。只是时间紧迫,严兄还是快些定个人选罢。”
严逑吸了两口热粥,道:“既如此,便把那玄字二十三号暂定为头名,待看完五经我们再商再定?”
方开宗点头附和,让手下去各房传令搜卷。
乡试次场试卷的批改并非像头场那样随机,而是先改头场荐卷对应编号的试卷。
乡试阅卷时间紧任务重,阅卷官难免疲乏。这些头场崭露头角的考生的五经文会被认真对待,这意味着后面被批阅的考生即便五经文写得比四书文好,也容易湮没在数千考卷中,所以也形成了考生最重四书文的风气。
天渐渐亮了,沈延青顶着眼下两团青乌起了床。前面两场压力大他都睡得极好,但昨晚四周声响不绝,影响了他的睡眠环境,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他也懒得烧水吃饭,打着呵欠将草稿誊完就随大流出贡院了。
三场结束,意味着乡试落下了帷幕,贡院门前人民为患,水泄不通,若不是邹元凡眼尖,沈延青都没瞧见邹家的马车。
许是昨夜没睡好,亦或许是考试压力没有了,沈延青抱着云穗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是二更天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云穗伏在他怀里,密匝匝的眼睫跟小扇似的,呼吸清浅,睡得香甜。
看来他家宝宝这几日也没睡好。
沈延青爱怜地触碰秀丽的眼眉,刚摸上眉尖,云穗便醒了。
云穗这几日睡两个时辰就醒了,断断续续的,着实没休息好,今日被沈延青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才难得睡了个好觉。
“宝宝辛苦了。”
云穗睡得头脑昏沉,仰起头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埋进了温暖厚实的怀抱。
沈延青见他如此娇憨,只觉心头一软,饶是头脑再清明也闭上眼假寐起来。
不知何时沈延青抱着香软的小夫郎真睡了过去,夫夫两个睡饱醒来天还黑沉沉的。
“这会儿应该才过寅时。”云穗点燃灯芯,端在手上,“昨儿给你炖了板栗鸡汤,我去给你热热,你再躺会儿就能吃了。”
沈延青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早就饿过劲儿了,现在他不想吃饭,想吃点别的。
云穗举着灯盏推开卧室房门,沈延青连忙趿上鞋追了过去。
“宝宝,我跟你一起去。”
第119章 秋日
沈延青帮着生好了火就黏到了云穗身后。
男人修长火热的臂膀锢着腰, 云穗低头羞赧一笑,“好啦,在厨房呢。”
“厨房怎么啦?”沈延青含着发烫的耳廓, 软软的, 像是可口的软糖。
云穗见他不知羞,轻轻肘了他一下, “等会儿回房再抱。”再过一阵邹家的厨娘丫鬟们便要来了, 若是被人瞧见了少不得被嚼舌根。
“宝宝, 这可是你说的, 等会儿可不许反悔啊!”
云穗“嗯”了一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欲望幽深的眼。
沈延青听话地帮着盛饭端盘, 俨然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不过等吃完了饭,云穗就不这样想了。
岸筠还是...很凶的。
昨日睡饱了,两人行了两回也没有丝毫困意,只抱在一块儿亲嘴温存。
待天光亮起, 有丫头来请两人去吃早饭。
云穗站在镜前,看着颈侧的红痕,扭过脸嗔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