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士們唱名三次,鴻臚寺管引狀元出班入殿。
「青州郭知節,一甲第二名,賜進士及第。」
「荊州李肅,一甲第三名,賜進士及第。」
待三鼎甲皆唱名畢,衛士們繼續唱名二甲及三甲。唱名罷,眾朝臣及進士們再行三跪九叩大禮。
原本這場金殿傳臚一切順利,然而正待禮部官員欲捧金榜出門張貼之時,本該帶領新科進士去觀榜的狀元郎卻並未跟隨其後,而是一撩袍角重跪於地。
「學生岳遜,有要事啟奏!」
第26章 鳴冤
「學生岳遜, 有要事啟奏!」
狀元郎這一跪,頓時教朝堂上的氣氛為之一滯。眾人不由得互相以眼神示意,心中暗道不妙。
金榜題名, 狀元夸街, 這是何等的榮耀。有什麼事情能讓狀元郎連這些都不顧,一定要在今天這日子稟奏陛下與太後娘娘?要知道三鼎甲在授官的時候按慣例入翰林,本朝更是有讓狀元郎做翰林待詔的傳統。狀元郎入朝時雖然官卑職小,但若只論面聖的機會,卻實在不算少數。
除非……
如今天子年幼,太後垂簾聽政, 平日裡多用內宮中的女官太監,外朝官員在內廷面前不免有些式微。莫非是狀元郎要稟奏之事與內廷中那一對女官權宦有關,是以甫一面聖便急忙當庭狀告,只怕日後失了機會?
不僅朝中眾臣這般做想,連陸月寒和宋令璋也有幾分這樣的猜測。兩人隔空對視一眼,眼中都帶出了些許不解之意。
——他們兩個在朝堂上攪風攪雨威懾群臣不假, 但也沒做什麼勞民傷財的事情罷!這位寒門出身的狀元郎即便是有什麼冤屈,也不該和他們有關才對。
「學生代幽州廣陽郡豐定縣父老,為鎮南侯鳴冤!」
陸月寒的手微微一顫。
「鎮南侯」三個字仿佛晴天一聲霹靂, 驚得群臣盡皆側目。岳遜卻恍若不覺, 只泣拜於地。
「學生幼時, 北涼犯邊, 幸而鎮南候率眾死守幽州, 學生方得活命。家鄉父老,多有隨侯爺守城之人, 皆知侯爺忠義。陛下,太後娘娘, 鎮南候絕不是叛國犯上之人,謀逆一事必有冤情。求娘娘重查宋沈案!」
岳遜的話語擲地有聲,震得朝中眾臣面面相覷。陸月寒也下意識向宋令璋看去,正對上宋令璋驚愕的眼神。
這不是他們安排的人!
這世上……還有人記得曾經的鎮南候府,還有人記得宋家的世代戍邊。
朝堂一時寂靜,卻見探花郎也邁步上前,在狀元郎身旁屈膝跪地,伏首長拜。
「學生李肅,代修遠書院學子,為沈家父子鳴冤!求陛下與娘娘重查宋沈案!」
陸月寒不自覺抿緊了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