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子、沈氏女。
一直老神在在的周首輔神色微動,抬眼向紫衣女官看去。
沈牧的孫女?
沈氏一門都是專心治學不戀權勢的典範,而陸宮尹卻是個野心勃勃的女子。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女孩竟然會是隱名埋姓的沈家姑娘。
如此說來,這二人聯手要比他所以為的要更早許多,那麼宮變那一夜的真相……
罷了!有些事情,難得糊塗。
「昔年宋沈案一案匆匆結案,其中蹊蹺頗多,許多內情未及查明。」周首輔出列,躬身行禮,「老臣以為,理當由三司會審,重查此案。」
「就依周首輔所言。」垂簾後,許雲深緩緩道,「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審理此案。」
三司長官連忙出班應是。
「謝陛下與娘娘恩典。」宋令璋俯身大拜。一旁的沈輅早已是哭的說不出話來,只隨之一同行大禮。
「謝陛下與娘娘恩典。」岳遜和李肅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一同叩拜。
「免。」許雲深淡淡道,「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狀元郎帶新科進士去觀榜罷。」
新科進士們行禮謝恩後魚貫而出,這場一波三折的金殿傳臚總算結束。皇上與太後起駕回宮,群臣也隨之各自散去。
周首輔出門之前,卻又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那一對女官權宦。
紫袍青年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少女擦拭眼淚。紫衣女官哭的淚眼朦朧,面上妝容一塌糊塗,卻還在舉著絹帕為對面的青年拭去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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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自幼相識。」
昭陽宮中,沈輅捧著一碗糖蒸酥酪,慢慢講述著。
「宋沈兩家是通家之好。我們的父親意氣相投,我們的母親是閨中密友,後來,我們的兄長也相交甚篤,甚至結拜為異姓兄弟。」
「宋伯父早知鎮南候府的兵權惹人忌憚,也想過由武轉文,因此他教宋家兄弟都拜了我父親為師。所以,他從小就常來我家中,我和他是一起長大的。」
「我們是玩伴,也是同窗。我爹教他讀書寫字的時候,也給我留下了功課;宋伯父教他騎馬射箭的時候,也給我準備了寶馬良弓。」
「那時候父母疼惜我年幼,從來不曾拘著我,我便一直同他在一處,只學這些男子出仕做官才要學的文才武藝。」
許雲深忍不住嘆了
一聲:「難怪了……難怪你當初讀書最好,難怪你當初一點針線活都做不來。那會兒我還在想,你母親怎麼不教你女兒家該學該做的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