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有多少志大才疏之輩,既誤了自己也誤了旁人。」沈軺搖搖頭,「子懋貴在有自知之明,也願意為了我們放棄官職入京。能做到這一點的人
,就已經是屈指可數了。」
沈輅輕「嘖」了一聲,沒有再評論什麼。幸虧她這姐夫是願意主動放棄官職,陪著姐姐一道進京,否則要麼是姐姐與他和離,要麼就是她設下個圈套把人罷了官強行帶入京城——她入宮十年,為達目的做局設計引人入彀真真是再熟練不過了。
「既然姐姐看中他,那麼我也不好再多說。」沈輅搖搖頭,轉而看向兄長,「哥哥呢?日後可有出仕的打算?」
「我暫時還不想出仕。」沈輯顯然是早已經想過此事,微微一笑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打算去修遠書院,做個教書先生。」
「哥哥在著書立說。」沈軺笑著解釋,「一面教書一面寫書,倒也不耽誤什麼。但若是哥哥出仕,只怕一時半會會無暇他顧。」
沈輅眨了眨眼,倒也明白過來哥哥為什麼要去修遠書院教書。
沈家是書香門第,家中的藏書不可謂不豐富,然而一朝被抄家流放,這些書籍便也被毀去多半。好在祖父當年提攜後進,讓人將沈家的藏書都抄寫了一份放在修遠書院,這才得以保存。這些事情外人不知情,沈家人卻如何能不清楚?哥哥要去修遠書院,只怕也是為了這些藏書。
「雖然我更喜歡教書,但若是你需要朝中有援手,哥哥隨時可以出仕。」沈輯溫聲道,「阿月,你若是需要幫忙,只管和哥哥說。」
「需要的話,我不會和哥哥客氣的。」沈輅抿唇一笑,「不過眼下我和君珩還應付得來,哥哥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她確實有一件事情或許需要幫助。
「姐姐。」沈輅看向沈軺,「哥哥要去教書,姐姐有沒有想過也去做些什麼……比如,開辦女學?」
她腦海中還只有一個模糊的念頭,但是她知道,她必須要做出改變。
*
沈輅在自己家裡歇了一夜,第二日天不亮就急匆匆進宮去了。沈輯和沈軺把人送到門口,看著妹妹登車而去的背影,都是忍不住嘆息。
「阿月也是夠辛苦的。」沈軺輕聲道。
「她既然做了這個內相,身上的責任想必不輕。阿月做事從來認真,自然不得清閒。」沈輯喟嘆道,「幸虧今日不必上朝,否則她怕是這一晚都不能在家裡住下。」
「……我決定了,我要去辦女學。」沈軺忽然道。
沈輯詫異地看了妹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