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吧。」隨秋想了想,道。
蕭沅葉眼皮子一跳,忽然想起了今年是什麼日子。還記得是剛到蕭府的時候,每年的這個時候,蕭澤總會躲在房裡,祭祀他逝去的爹娘。當時還不懂事,用手指將窗紙戳開了一個小洞,看到蕭澤跪在蒲團上,臉上全是淚。
他也是個孤兒啊。
雖然蕭府對外宣稱,蕭澤是蕭公的遠方親戚,但是蕭沅葉早早就敏銳地發現,這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可他去哪裡了?
她忽然有些迷茫,仔細一想,還真不知道平時不在家的時候,蕭澤會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也許是他父母的墳前,也許是城外的寺廟,真不知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會不會迷路。
默默坐了一會兒,蕭沅葉起身回房。
她規規矩矩地跪在冰涼的地板上,雙手合併貼著額頭,大約是哭久了,紅腫的眼眶隱隱還有些作痛。
良久,耳際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她用餘光看到內侍烏黑的雲靴,聽見內侍油膩得讓人噁心的聲調:「回稟太后,冊子已經取到了。」
冊子嘩啦啦翻動著,她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哎,這孩子。」太后的聲音還很年輕,先前叩見的時候隔著珠簾,她只隱約看到那耀眼的珠光寶氣。「是叫如瑛吧?抬起頭來。」
她的腰僵硬得幾乎挺不起來,聞言,顫顫抖抖地將頭抬起,幾道目光如炬,聚集在她的身上。如瑛不敢對視,只是怔怔地跪著。
「多大了?」
「十……十五。」
她結結巴巴地說完,殿外響起一道尖利的嗓音——「皇上駕到!」
隨著皇帝大步踏入殿內,如瑛的心臟猛跳,再度隨著眾人,將頭埋到了地上。她偷偷看著皇帝繡著金龍的黑袍,偷聽天下最尊貴的一對母子的談話。
太后道:「焱兒,你來啦?」
皇帝的聲音有幾分不情不願:「母后喚兒臣,怎敢不到。」
「若是沒事情,哀家還見不到焱兒呢。」太后言笑晏晏,伸手想要觸及周焱的肩頭,被他刻意側身躲過。太后眸光微動,略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一邊自嘲一邊笑道:「老啦,老啦!一想到哀家都要當祖母了,就忍不住想數數這頭上的青絲,還剩多少。」
「母后年富力壯,怎麼會老。」周焱不冷不淡道。
蕭公公陪在一旁,聞言微微笑道:「陛下,這太后娘娘再年輕,比起您來,也是不如您有活力呀。」
他一語雙關,逗得太后咯咯笑了,道:「你呀,哎,說的也是大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