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女人都喜歡聽到別人說自己年輕,但是在年幼無權的皇帝面前,年輕的太后,可是最大的忌諱。
周焱沒有答話,冷著臉看著殿下跪得連臉都看不到的女人。他想起蕭賊的話,若是論年輕,哪裡比得上肚子裡那個小生命?
「好了,說說正經的。」太后和藹地笑道:「既然都有了,這也是焱兒第一個孩子,可不能虧待了她。傳哀家的懿旨……」
周焱冷冷打斷了她的話:「皇后未立,宮中不該有有位份的人在。」
太后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這並非不可以……」
「朕並不想在大婚前,宮中冊立什麼妃子美人。」周焱扯出一抹冷笑,道:「何況這個孩子還沒生,給什麼位份?」
「那這個丫頭,非奴非主的,放哪,」太后笑了,看向蕭公:「你看看,真是為難哀家。」
「太后宅心仁厚,陛下顧及皇家規矩,您們吶,都是想為對方好,可真是感動老奴。」他笑呵呵抹了下眼角,緊接著道:「也不是沒辦法。娘娘不如將這個丫頭放在身邊養著,又能伺候您,您看著也放心,多好?」
「還是你有主意。」太后笑道,轉身問周焱:「焱兒怎麼看?」
事已至此,他也是無話可說,算是默認了太后的處置辦法。看那丫頭連聲歡喜地謝恩,他再次仔細地看了看那張臉,若是夜色朦朧,果真很像她。
第16章
傍晚時分,蕭澤才緩緩歸來。
蕭沅葉立在廊前等他,見他戴著竹篾編成的寬大帽子,身著素色麻衣,背負一柄削鐵如泥的黑鐵劍。柔和的霞光灑映在他的稜角分明的半面臉頰上,隱隱有些說不出的寂寥。
「哥哥是行走江湖去了呢?」她展開摺扇,輕搖著問。
蕭澤抬眸瞧了她一眼,沙啞著嗓子道:「水。」
她難得狗腿子了一回,親自將沏好了的茶奉上。看他將竹帽取下,倒有些心疼蕭澤那被曬得發紅的臉。但她卻習慣性地說些風涼話,搖著扇子道:「看你熱的,敢情是剛從烤爐里出來,讓小爺我扇了扇,涼了再下口。」
「……」蕭澤沉默中將茶水一口悶下,回首看沅葉這番玩世不恭的神情,心中的陰霾掃去了大半。他閉上眼向後一靠,享受著妹妹的扇風,道:「今兒是我爹娘的忌日,我出城去祭拜了他們,讓你擔心了。」
「在哪裡。」她安靜地問。
「一個挺遠的地方,我都怕自己記不得路。」蕭澤微微苦笑:「只可惜我只能每年祭掃一回,墳前雜草有半人高,我又重新撒了些土,真怕以後我自己都找不到地方了。」
原來他背著劍,倒不是為了防身,而是除草用的。
蕭沅葉將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不由得從他的話里構想出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里與世無爭的墓。她的思緒飄飛,又聯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眼底有些濕潤。強行壓抑住情緒,她輕聲道:「沒事,沒事的……我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