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下葬了些時日,是該安排安排後宮的妃嬪了。」她短短嘆了一聲,道:「可憐吶!納了那麼多妃子,白白的耽擱了這麼多少女的如花美眷。可是按照祖制處置,我終歸有些不忍,所以這事一直未辦。」
「姐姐心慈,可送去皇家寺廟,總比在宮裡耽擱好。」白霽意味深長道,又說:「不如將那些曾被先帝招幸,卻沒有名分的宮人打發出去,至於那些有位份而無子嗣的,只能按照祖制處置了。」
她默然想了片刻,點頭道:「此事交給謝江去辦。至於師妃,你們想個法子讓她消失吧,就不要來跟我商量了。」
白霽起身道:「是。姐姐還有別的吩咐麼?」
「沒了。」她擺了擺手,忽然問:「宗越有消息了沒?」
「我派人去打聽他,好像在北方邊疆附近。」白霽凝眉道:「他行蹤一向詭異,也不知到底怎樣。」
「好了,」她垂下眼,道:「你去吧。」
如今謝江身為總領太監,在先帝駕崩後仍然得到重用,有如此年紀輕輕,可謂前途無量。
在宮裡滋養幾年後,他原本瘦弱的身子也拔杆似的長了起來,一張玉容白淨無須,笑起來臉頰上隱隱還能看到倆酒窩,若不是那身衣裳,倒真像是個小家碧玉。他為人又謙遜恭敬,就連朝臣也挑不出個錯來。
他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各個宮室中,傳達長公主的懿旨。那些年少的宮女聽說能放出去,皆是喜笑顏開;而有些名分的妃嬪聽聞下半生只能長伴青燈古佛,不由得悲從中來,哭哭啼啼不肯從命。
待旨意傳到師妃的宮中時,她倒是格外鎮定。
謝江一走,她跪在地上的身子立刻癱軟下來,宮女們忙去扶她。師妃早有今日,她很快平復心境,召來親信,低聲跟他說了幾句話,吩咐他立刻出宮。
那內侍前腳剛走,師妃又對貼身宮女道:「畫意,你趕快跟我娘家傳信,千萬要請縣主過來。」
「娘娘,為何如此?」畫意伴她多年,自然是深知這姐妹二人的不和,有些詫異道:「娘娘既然要與那位聯手,怎麼又要找縣主?」
她輕輕哼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狡兔三窟,萬一那位失手了呢?總得給自己多個選擇。對了,」師妃瞥了眼畫意,忽而笑道:「你這模樣,還是不錯的,當年先帝看了你那麼多眼我都沒捨得給。如今謝公公年少有為,本宮覺得,你們倒是絕配。」
畫意一愣。她反應過來後,立刻跪在師妃的身前,喃喃道:「謝、謝娘娘……」
師妃無聲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道:「很好,你知道該怎麼做。」
當師妃宮裡的消息傳到昭陽公主府的時候,昭陽只是粗略地掃了眼密信,抬手道:「你出去吧,就說本宮知道了。」
等宮中的內侍離去,她才將那密信放在燭火上焚毀,邊燒邊道:「這個師妃,本宮越發覺得可疑。想來焱兒是最不喜歡他的外祖家,怎麼會在臨終前單單召見了師妃,告訴她自己是被晉陽所害,卻連一個像樣的手詔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