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婢不曾……」
「廢物!」師妃蒼白的面龐上浮現一絲怒氣, 她揚起手, 卻遲遲沒有落下。想想先帝死後,她的處境何等淒涼:先是拉攏昭陽長公主, 可公主那邊不冷不熱,沒什麼動靜;再想找師妘妘求情,可這嫡妹只想看笑話,將她狠狠嘲諷一番;現在盼著貼身侍婢能夠俘獲謝公公的心,看來也是白搭!
師妃只能裝病來拖延出宮的日子, 周圍的內侍宮婢也被調走,那個女人真是要把她逼上絕路啊。
「娘娘, 娘娘!」看她動怒,畫意愈發膽戰心驚,跪著道:「奴婢今日雖然沒有和公公說上話,卻、卻發現了一個本該死了的人……」
「死了的人?」師妃冷冷呵了一聲, 道:「誰啊。」
「臻兒……」
「誰?」
「臻兒是賢妃娘娘的侍女啊, 葛賢妃。」畫意挨近了她,悄聲道:「就是出事的那晚,葛賢妃和大公主自縊了……賢妃娘娘身邊的人,也都死了……」
賢妃在時, 師妃常常和她慪氣爭寵, 故而聽說她死訊的時候,師妃內心還是很高興的。只是今日聽畫意提起, 她的心裡未免浮上疑云:賢妃已死,為何這個侍女可以苟活,還是由謝江親自送出宮去?
「娘娘,您說這個臻兒會不會是知道什麼內幕,所以才能躲過一劫吧?」畫意問。
「知道內幕的都該死呀。」師妃蹙眉道:「都說賢妃是因為母族連累才自縊身亡,可是虎毒不食子,公主是皇家的血脈……太奇怪了,這事兒得給昭陽說說……」
主僕二人密議著事情,一時沒有留意到師妘妘的到來。如今師妃的寢宮已經廢棄如冷宮,往來無人通報,妘妘一個人走到檻窗外的時候,她的身形被槐樹擋住,恰好聽到了一句關鍵的話——
師妃囑咐道:「一定要把這臻兒還活著的事原原本本跟昭陽講一遍。」
她平素雖然不喜歡這個庶姐,但到底還心存一分不忍,今日本來是跟她商議對策的。但見師妃同昭陽來往,妘妘又忍不住悄悄地走了出去,到沅葉這裡把話學了一遍,才離了宮。
好個謝江!
妘妘走後,沅葉的臉立刻冷下來,拂袖將案上的茶盞摔個粉碎。不知何時開始她也不壓抑自己的脾氣了,她慢慢喜歡看別人敬畏的樣子。悶悶坐了良久,直到桃葉走了進來,看著地板上那些尚未乾卻的茶水,輕聲道:「姑娘生氣了?」
「一些小事。」她嘟著嘴,忍不住抱怨:「我本以為謝江是個忠心於我的,卻不知他捏著賢妃的侍女,想要打個什麼算盤。」
「倘若姑娘公主失勢,他手中多了塊自保的牌子;倘若公主得勢,他日謝江做大,臻兒姑娘想必就是從前蕭府的黃姨娘。」桃葉道:「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恐怕現在知道的不僅僅是我,周毓也知道了。」沅葉冷笑道:「她肯定能猜到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