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描述,沅葉的腦海里立刻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旁人或許不認識那人,可沅葉對他真是熟悉。那人便是蕭澤的好友衛麥,東廠百戶衛。衛麥祖籍雲南,右耳下也確實有一道疤痕,那是他跟人打架留下的。怎麼可能是蕭澤的人!沅葉難以相信,她怔怔地坐在位置上,原本清晰的思路一下子亂了。接下來又提審了幾個和那丫頭有過接觸的人,皆是說她老實懂事,平日裡大家體諒她年小,便讓她負責縣主的茶水這等小事,從未和妘妘有過過密的接觸。
正說著,房外傳來陣陣喧囂,伴隨著李煦悽厲的叫聲。李哲摸了摸鼻子,道:「殿下,舍弟太過於悲傷,微臣先出去看看。」
沅葉點了點頭。她聽著李煦在外面瘋狂地叫著「狗,狗!」心裡忽然有些奇怪。便側臉問李夫人:「貴府中養狗了?」
李夫人道:「並沒有呀……」
這就怪了。難不成,李煦已經神智失常了?正想著,立在一旁的白霽道:「哎,我剛剛想起來一件事,當年查抄葛府的時候,李二哥好像是被狗咬了一次。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李二哥可能是說了胡話。」
「難道李煦看到了狗繩子不成。」沅葉望了眼窗外,李哲正命人拉住李煦,借著火把的光,她看到旁邊還站著被提審過的眾人。那女童垂頭站在前面,身形單薄,說不出的可憐。
「桃葉,」她出神地望著窗外,喃喃道:「我好像知道她是誰了。」
當年蕭澤同李煦一道查抄葛府,李煦便是在內院裡被狗咬了。據說指使那狗咬人的是賢妃的七妹,當時那女娃兒也就四五歲。後來葛府闔家女眷都被官府發賣,那個孩子也不例外。
天亮的時候,一切都有了眉目。
從當年官府發賣的記錄來看,她是被一個叫做陳佑的人買走,這個人已經找不到了。根據葛家舊仆的指認,妘妘的這個陪嫁小丫頭確實是昔日的葛府七小姐,雖然過了兩年,但相貌並不曾大變。
便是這樣的一個年幼的孩子,下毒害死了師妘妘,並試圖混入李家,施展她的報復大業。若說沒人幫她,任誰都不信。
而師府的管家提供了一條線索,那便是蕭澤的好友衛麥。
三日後的清晨,踏著草木上的晨露,沅葉身著一套月白色的紗裙,緩緩步入蕭府別院。
她當然是翻牆進來的。
縱然離開多年,可她環視四周,一如當年她在時的風光。縈繞在身邊的霧氣如夢似幻,蕭澤身著純白深衣,醉伏在石桌上。他的長髮披散在肩後,上面還沾著幾瓣花,也不知他冷不冷。
沅葉咳嗽了一聲。
蕭澤沒有動靜。她只得加大了音量,蕭澤才悠悠轉醒。揉開眼望見沅葉,他笑道:「小葉子?是來喚我吃飯的麼?」
